夜幕沉沉,覆压整座黑龙城。
秦国公府外,三千北疆亲卫铁骑已将庞大的府邸团团包围。
三千亲卫全员身着制式统一的黑色明光铠,铠面在昏暗夜色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轻便精锐、攻守兼备,没有笨重重甲的滞涩,只透着百战精锐的凛冽杀气。
数千铁骑肃然列阵,封死府邸所有院门、街巷出口,整座秦国公府彻底沦为瓮中之鳖,无一处可逃。
此刻,宴会大殿内,厮杀声渐渐落定,整场血战临近终局,满目狼藉惨烈,触目惊心。
青砖地面被滚烫的鲜血彻底浸透,层层血污铺遍大殿每一处角落,血水顺着砖缝蜿蜒流淌,积出浅浅血洼。
遍地倒卧着秦国公府精锐武夫的尸体,残刃断甲散落一地,肢体横陈,处处都是拼死搏杀后的惨烈痕迹。
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塞满整座大殿,压抑得让人呼吸发滞。
大殿中央,秦国公秦明山立在原地,浑身僵硬冰冷,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为诛杀王虎,费尽人脉财力邀来众多高手和九大宗师,此刻尽数溃败。
有人在乱战中殒命,有人慌不择路仓皇逃窜,最后残存的五名宗师强者,也全部被紫流云一行人强势擒拿,束手被制,再无反抗之力。
他精心布置、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绝杀杀局,彻底崩盘,所有局面尽数都背离他的预料。
满堂血腥尸骸之间,唯有长桌之前,气氛截然相反。
王虎孤身静坐桌前,神色平淡安然,姿态松弛从容。
“好酒。”
他旁若无人,抬手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饮着杯中酒水。
脚下遍地尸身、满目血腥狼藉,他全然视若无睹,心底无半分波澜,一身镇定神闲的气度,与周遭惨烈肃杀的战场形成极致反差。
李长安持一柄染血环首刀,双目冷冽,环顾四周,静静伫立在王虎身侧。
刀锋血迹淋漓,不断有暗红血珠缓缓滴落,落地无声,寸步不离守护在王虎左右。
魏猛、安有霖、谢宣一众北疆顶尖将领,带着贴身亲卫,正在清剿殿内最后残余的数十名国公府护卫。
这群北疆核心战力底蕴极强,魏猛、安有霖、谢宣几人全都是八品武夫,肉身强横、战力滔天。
随行的数十名亲卫也皆是六七阶武夫修为,身手凌厉,战力远超秦国公府普通护卫。
“保护国公爷!”
秦国公府剩余的护卫拼死抵抗、负隅顽抗,却根本不堪一击,在绝对实力碾压下纷纷倒地殒命,殿内残余抵抗力量被快速肃清。
殿内血战即将落幕之际,府邸庭院之中,激烈的厮杀打斗声依旧接连不断、声声入耳。
“杀,一个不留!”
赵小塘率领数百名下马的北疆亲卫,已然全数冲入秦国公府庭院各处,分层合围、逐院清剿,对府中四散逃窜、负隅顽抗的护卫展开围杀。
内外双线杀伐,整座秦国公府,已然处于覆灭的边缘。
夜色越发深沉,秦国公府全域的厮杀几近步入尾声。
随着大批北疆亲卫层层突进、逐院清剿,府中各处负隅顽抗的护卫尽数伏诛,四处逃窜的残部再无半点活路。
整片府邸硝烟渐息,唯有遍地尸骸与浓稠不散的血腥,印证着方才惨烈至极的血战。
庭院外围彻底肃清之后,赵小塘亲自率领上百名精锐亲卫,迅速合围封锁整座宴会大殿,将殿口所有通路死死堵死,杜绝任何人逃窜。
做完布防安排,他只带十几名精锐亲卫提刀入殿,步履沉稳,甲叶轻响,穿过满殿血泊狼藉,一步步走到大殿正中央。
殿内血腥扑面,残尸横陈,血水在青砖上积成浅浅血洼。
赵小塘神色肃然,对着长桌前安然静坐的王虎单膝跪地,抱拳低首,声音铿锵清亮,字字清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王爷!”
“秦国公府全域战乱已定,府中顽抗之敌尽数就地格杀,三千亲卫铁骑已经整座府邸团团包围,无一人能够逃脱!”
“另外,张郡守已亲率兵马收复黑龙城四座城门,全城戒严稳住局势!”
“城内潜藏作乱的叛军、私通秦氏的乱党,已被逐一清剿肃清,黑龙城内外大局已定,请王爷示下!”
王虎端坐原位,听完赵小塘的禀报,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他缓缓抬手,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杯底落桌,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目光缓缓抬起,淡漠落向前方,那里站着秦明山的僵直的身体。
感受到王虎淡漠的眼神,秦明山身形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他望着眼前满地尸骸,杀气腾腾的北疆亲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心底的傲慢与底气彻底崩塌。
大殿阴暗的角落,数十名依附秦氏的黑龙城勋贵缩成一团,个个面色惶恐,浑身发抖,早已没了往日身居高位的雍容气度。
就在此时,殿外脚步声再度响起。
白余霜、紫流云几人并肩走入大殿,身后亲卫押着那五名狼狈不堪的宗师。
几人衣衫破损、满身血污,气息紊乱萎靡,尽数被压制得无力挣扎。
一行人踏入殿中,直接将五名宗师狠狠按倒在地,逼得他们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狼狈跪地俯首,再无半分宗师气派。
至此,秦国公府内的所有敌对势力,尽数被彻底掌控。
“就这点本事吗?”
眼见大局已定,王虎才满脸无聊的缓缓站起了身。
他一身气度沉稳如山,步履从容,踩着遍地血污,一步步走到秦明山身前。
周遭杀伐肃气萦绕,眼神淡漠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秦明山,你输了。”
王虎眼眸看着秦明山苍老的面孔,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宣判一切结局的绝对威严。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砸在秦明山心头。
“我败了。”
秦明山身躯剧烈一颤,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完全崩碎,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瘫坐在满地血泊之中。
他呆呆望着面前镇定自若的王虎,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他倾尽半月谋划,花费巨大代价,请来九大宗师,又集结大量死士,布下绝杀之局。
本想一举诛杀王虎,掌控黑龙城,没想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满盘皆输的结局。
今夜一败,不止是他自身性命难保,绵延数十几代的黑龙城秦氏一族,也将根基尽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王爷饶命!求王爷开恩!”
“王爷,此事绝非我等本意!全是秦明山威逼利诱,强行裹挟我等参与谋逆!”
“是啊王爷!暗中作乱,聚集死士谋反,皆是秦家主谋!”
“没错,我等全程被动盲从,从未敢有半分忤逆王爷之心啊!”
“还有李青禾两兄弟,是他们二人私下与秦明山串通一气,从中撺掇挑拨,胁迫我们依附秦氏,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
一旁蜷缩的数十名黑龙城勋贵顾不得半点体面,纷纷争先恐后的扑倒在地,跪伏血泊之中,大声求饶声充斥整座大殿。
所有人争相推卸罪责,尽数将所有过错推在秦明山与李氏兄弟身上。
有人涕泪横流,连连叩首:“王爷明察!我等家中老小皆在黑龙城,怎敢妄生反心!皆是被秦家逼迫,身不由己啊!”
更有人急切表态求饶,妄图博取生机:“王爷!我愿献上家中全部田产商铺、万贯家产,尽数充公,只求王爷饶恕我等性命!”
“我愿检举所有同党,揭发秦家所有隐秘谋划!只求王爷宽宏大量,留我一条活路!”
纷乱的求饶声、哭喊声、忏悔声交织在一起,满殿勋贵丑态百出。
他们身居高位多年,享尽荣华富贵,此刻面对生死绝境,所有风骨、体面、傲气尽数荡然无存,只剩下贪生怕死的卑微与狼狈。
满殿血泊狼藉,罪人跪地求饶,唯有王虎立在当场,气定神闲。
他冷眼俯瞰着眼前这荒唐又悲凉的一幕,掌控着今夜所有人的生死。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在殿内回荡,王虎视若无睹,目光径直转向跪在血泊中的五名宗师,神情淡冷,不见半分波澜。
紫流云上前一步,拱手问道:“王爷,这五人该如何处置?”
“彻查底细。”王虎语声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若是邪道出身,就地处斩,若是名门宗派之人,传令其宗门,备十万两黄金前来赎人。”
“属下遵命。”
紫流云应声抱拳,随即示意身旁赤甲壮汉几人,押着五名宗师退出大殿,前去审问核查。
殿内稍稍安静下来,一直瘫坐在地的秦明山缓缓抬起头,语气透着几分决绝:“王虎,今夜我输得心服口服。”
“但谋逆之局,皆是我与李青禾兄弟二人一手策划,其他人皆是受我胁迫!”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不要牵连无辜。”
看到秦明山义正言辞的模样,王虎嘴角微微一扬,声音冷漠道:“你当真以为,我专程来到黑龙城,只是单独对付你们秦家的吗?”
秦明山瞳孔收缩,从王虎沉静目光里察觉到凛冽的杀机,失声开口:“你……你打算将城中所有勋贵一网打尽?”
“赵小塘听令。”
王虎没有作答,缓缓转过身,背对秦明山与一众惶恐不安的勋贵,朗声下令。
“末将在!”
赵小塘上前躬身领命。
“今夜所有参与叛乱的勋贵、世家豪门,家族男丁一律处斩,家中女子罚入北疆军中为奴!”
“各家田产地契、宅院屋舍、金银财物,尽数查抄充作军资,但凡涉逆之人,一概不留。”
话语冰冷果决,每一字都是既定的律令,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诺!”
赵小塘眼底凝着肃杀,郑重抱拳,转身带着十余亲卫大步离去,着手执行命令。
听闻这道处置,秦明山又惊又怒,忍不住厉声喝骂:“王虎!你这般行事,迟早会遭报应!”
王虎眼神清冷如寒潭,淡淡开口:“报应?先前你们布下死局欲取我性命之时,怎么没想过会有报应?”
“我初至黑龙城,本想给你们一次机会,但你们不知道珍惜,反而暗中勾结李青禾,欲置我于死地!”
“是你们的野心贪欲,让你们走上了这条死路!”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该由你们来承担!”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再无多余声响,只剩下弥漫不散的血气,以及一众勋贵面如死灰的死寂。
王虎话音落定,再没有多看殿内一众北离勋贵与瘫坐血泊的秦明山一眼。
他神色淡然,身姿挺拔从容,带着白余霜、李长安二人踏步走出这片血腥大殿。
李长安手中染血环首刀垂于身侧,默默紧随护驾,三人身影渐渐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内只余下满地狼藉尸骸,以及一群浑身颤抖、陷入绝望的北离勋贵,还有眼神死寂的秦国公秦明山。
王虎不愿沾染屠戮满门的苛厉骂名,可麾下一众北疆大将,素来不在乎这些,甘愿替王虎背负所有恶名。
魏猛面色沉厉,眼底翻涌着凛冽杀意,上前一步,声线冷硬铿锵,震彻整座大殿:“来人!将所有人就地斩杀!所有头颅砍下,悬挂四方城门,示众三日!”
“秦国公秦明山乃是谋反主谋,按律当诛九族,然王爷仁慈,本帅代替王爷下令,夷其三族!”
“杀!”
“杀!”
一声杀字落地,一旁的安有霖陡然厉声大喝,战意与肃杀之气瞬间炸开。
“秦国公府,无论男女老少,全数诛杀!”
殿内值守的数十名北疆亲卫,个个身手悍厉,手握冰冷长刀,齐齐迈步上前。
这些亲卫皆是六七阶武夫修为,久经沙场、杀伐果断。
而大殿之中的秦明山与一众黑龙城勋贵,皆是常年养尊处优、尸位素餐之辈,半生沉溺荣华富贵,从未修习过半分武道,手无缚鸡之力。
面对如狼似虎的北疆亲卫,他们连丝毫挣扎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嘴里发出无助的哀嚎哭喊。
冰冷的长刀轰然落下,寒光闪烁之间,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跪地求饶、百般狡辩的秦明山与数十名勋贵,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再度染红本就浸透血色的大殿青砖。
亲卫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逐一割下所有人的头颅,规整收好,等候悬挂城门示众。
而大殿外的数百名亲卫,也对整座府邸的秦府众人展开屠戮,不分男女,一律斩杀!
整场杀戮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待肃清整个秦府之后,魏猛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大喝道:“安有霖、谢宣听令!”
“末将在!”
安有霖和谢宣立即上前,抱拳应道。
“你二人带人与赵小塘的三千亲卫汇合,展开全城巡查,彻查黑龙城内所有涉逆世家、勋贵府邸!”
“今夜叛乱余党,秦氏余孽,一人不留,务必肃清全城叛逆!”
“诺!”
安有霖与谢宣领命之后,即刻率领精锐亲卫策马离开,迅速与城内的赵小塘三千亲卫铁骑合兵一处。
三人迅速分兵,各领一千精锐铁骑,连夜奔赴黑龙城各处。
目标直指东城区和西城区连片的勋贵豪门、世家府邸。
此刻夜色正浓,整座黑龙城被沉沉黑暗与刺骨肃杀笼罩。
往日里富丽堂皇、门禁森严的世家大宅,今夜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此前各大世家为参与围杀王虎,控制四方城门,早已将府中所有死士、护卫尽数抽调至各处参战。
所以,大多数的府邸守卫几乎全部空虚,等同不设防。
“杀!”
身披黑色明光铠的北疆铁骑策马奔腾,轰然撞开一座座世家大门,铁骑入府,杀伐立起。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喊、妇孺的悲啼,从黑龙城东城每一座豪门府邸中接连炸开,此起彼伏,响彻长夜。
三千亲卫铁骑只遵王虎军令,心中唯有王虎,无半分恻隐怜悯。
按照既定军令,但凡参与叛乱的世家豪门,家中所有男丁,不分老少、不分长幼、无论白发老者还是垂髫幼童,尽数诛杀,无一豁免。
三千铁骑手中的环首刀,一次次冰冷劈落。一夜血战下来,无数刀刃劈砍至卷刃崩口,寒光蒙尘,沾满层层鲜血。
铁骑将士个个神情冰冷,动作干脆狠绝,面对毫无抵抗之力的世家男丁,依旧严格执行军令,杀伐不止,没有半分迟疑。
整整一夜,杀戮从未停歇。
黑龙城东城,整片勋贵聚居之地血流成河,道道血水流淌纵横,浸透街巷青砖,积成片片血洼,腥气漫天,经久不散。
一夜之间,黑龙城被诛杀的叛逆世家男丁,数量逾万,昔日风光无限的百年世家、权贵豪门,尽数断了男嗣、根基尽毁。
城中普通百姓紧闭门窗,人人惶恐战栗,全程在家中屏息蛰伏,彻夜未眠。
耳边整夜都是连绵不绝的杀伐之声、哭喊哀嚎,无人敢外出半步,整座城池被极致的恐怖与肃杀牢牢笼罩。
那些侥幸趁着混乱、拼死逃出府邸的世家残余男丁,满心侥幸想要冲出城门逃命,可黑龙城四座城门早已被张林峰领兵封锁。
张林峰早已接到王虎军令,但凡疑似叛逆、妄图出城逃窜之人,不问缘由、不审罪责,一律当场斩杀!
无数逃窜的叛逆余党,刚奔至城门之下,便被守城士卒围堵上前,乱刀劈杀,尸身当场倒落在城门之下,鲜血层层堆积。
……
长夜终尽,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光大亮之时,喧嚣了一整夜的杀伐渐渐平息。
整个黑龙城西城区和东城区满目疮痍,街巷染血、尸骸遍地,一座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勋贵府邸死寂无声,只剩满地狼藉与经久不散的浓郁血腥。
四方城门之上,密密麻麻悬挂着无数头颅,冷风掠过,肃穆震慑,向整座黑龙城宣告着叛乱的终局,以及触犯王虎威严的最终下场。
一夜杀戮过后,黑龙城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街巷间再无哭喊哀嚎、杀伐嘶吼,只剩下凝固的血气笼罩整座城池,死寂得令人心悸。
郡守府大堂之内,气氛庄严肃穆。
王虎端坐于大堂正中的主座之上,身姿平稳从容,神色清冷平淡。
昨夜满城屠戮、万人伏诛的惊天杀伐,似乎丝毫未曾打扰到他的心境。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安乐村山野小子,见惯了无边杀伐生死的他,区区一夜的万人屠戮,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蹬蹬蹬——
不多时,大堂外脚步声接连响起。
张林峰、魏猛、安有霖、谢宣、赵小塘一众将领陆续踏入大堂。
众人甲衣染血、满身风尘,衣甲缝隙、袖口刀刃上还凝着干涸的暗红血渍,皆是彻夜杀戮的模样,周身萦绕着未散的凛冽杀气。
“拜见王爷!”
几人齐齐上前,躬身抱拳,声音沉稳厚重。
“嗯,免礼!”
王虎神情淡淡道。
“王爷,经查实,黑龙城昨夜参与谋逆叛乱的勋贵世家,一共有四十三户!”
“经过一夜清剿,四十三户勋贵世家豪门,已尽数清算完毕!”
“所有涉及谋逆的世家男丁一律就地斩杀,无一漏网!”
“各家妇孺也已被全部集中收押,交由军营重兵看守,随时可遵照军令押往北疆处置!”
安有霖第一个上前禀报道。
“王爷,四门防线整夜封锁严密,昨夜所有试图冲出城门逃窜的叛逆余党,尽数当场伏诛!”
“只是全城清查至今,依旧没有找到李青禾、李青衫两兄弟的踪迹,二人下落不明。”
紧接着,张林峰上前禀报道。
话音落下,紫流云随之开口道:“王爷,先前擒获的五名宗师,底细已全部查清楚!”
“其中四人是无门无派的邪派散修,手上染满无数血债、作恶多年,属下已按律处斩!”
“剩余一人乃是锦州崇山派的宗门老祖,出身正统宗门。”
“属下已派人遣快马奔赴崇山派传信,责令其十日之内备齐十万两黄金前来黑龙城赎人!”
“若逾期不至,便将此派老祖枭首,头颅悬挂黑龙城城墙上示众一月!”
一众汇报尽数落定,大堂之内一片寂静。
“嗯。”
王虎静静听完全部讯息,神色不起波澜,淡淡点头。
紧接着,他目光望向赵小塘,语气平淡道:“赵小塘,本王命你带三千亲卫,挨家挨户展开地毯式搜捕,深挖暗巷密宅,给我继续追查李青禾二人的下落!”
“我有预感,李青禾、李青衫二人并未逃出黑龙城,依旧潜藏在城内!”
赵小塘神色肃然,重重抱拳:“诺!”
领命之后,赵小塘转身大步走出郡府大堂,即刻调动三千亲卫铁骑,再度铺开全城搜查网,逐街逐巷、逐户逐院,彻查李青禾兄弟的踪迹。
大堂之内,余下众人肃立两侧,静待王虎下一步指令。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进入入堂,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王爷!城外剑子营七位营主齐聚城外,请求入城觐见!”
王虎端坐主位,眉目微敛,神色冷冽,淡淡开口道:“传本王军令,剑子营全员原地驻扎城外,不许擅动!”
“让楚天行七人,即刻滚过来见本王!”
“诺!”
传令兵应声领命,迅速退出大堂。
没多久,楚天行、楚轻尘等人匆匆忙忙踏入郡府大堂内。
七人一进大堂,便看见高居主位的王虎神色冰寒,冰冷气息威压全场,整座大堂宛若寒冬腊月。
“拜见王爷!”
七人不敢有半分怠慢,齐刷刷双膝跪地行礼。
尤其是楚轻尘,心头紧绷到极致,额头冷汗层层渗出,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微微发颤,一副惶恐畏罪的模样。
满堂死寂之中,王虎冰冷目光缓缓扫过跪地七人,声音沉冷彻骨,轰然响彻大堂:“昨夜,是谁假传本王军令,命尔等率领剑字营奔赴黑河县城剿匪的?”
一句话落,压力骤起。
楚天行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挣扎,眼角余光悄悄瞥了眼身侧吓得瑟瑟发抖的楚轻尘。
随即他俯首沉声道:“王爷恕罪!昨夜之事,皆是老朽孙儿楚轻尘胆大妄为,私自假传王爷号令,谎称是你下令,命我剑子营全员奔赴黑河剿匪!”
楚轻尘立刻连连磕头,语气慌乱惶恐,配合得恰到好处:“王爷恕罪!属下知错了!”
“属下也是受人蛊惑蒙蔽,一时糊涂假传军令,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饶恕!”
王虎目光死死锁定楚轻尘,眸底寒意暴涨,陡然厉声大喝:“假传本王军令,调走剑字营,还暗中勾结黑龙城叛逆勋贵,罪无可赦,立斩不饶!”
“来人!将楚轻尘拖出去,即刻处斩!”
两侧值守亲卫立刻上前,架起楚轻尘。
楚轻尘一边假意奋力挣扎,一边高声哭喊求饶:“王爷饶命!求王爷开恩!”
全程没有半分真实反抗,完美配合这场大戏。
一旁的楚天行面色煞白,肩头微僵,一副痛心又惶恐的模样,看似想要求情,最终却死死忍住,一言不发。
唯有他心底暗自心惊震撼,王虎这场戏,演得太过逼真,杀伐决绝、毫无破绽。
若非提前知晓是王虎刻意演戏,连他都当真以为,王虎今日真要斩杀楚轻尘,清算剑子营了。
大堂之内,不知情的一众北疆将领早已心神紧绷。
王虎冷眼看着被拖走的楚轻尘,目光重新落回楚天行等剩余六人身上,声线愈发冰冷凌厉:“本王待剑子营上下向来不薄,待尔等诸位宗师更是礼遇有加。”
“昨夜本王身陷黑龙城绝杀危局,遭秦明山联合九大宗师、满城勋贵谋逆围杀,命悬一线!”
“而你们却被一道假传军令轻易调走,本王要你们剑字营有何用!”
“你们剑子营,心中究竟还有没有本王?有没有半分军纪忠心?”
王虎字字如惊雷压落,凛冽的杀气席卷整座大堂。
楚天行六人垂首伏地,尽数沉默不语。
他们心知是演戏作局,可面对王虎极致冰冷的气场与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依旧心神震颤、背脊发寒,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片刻沉寂后,王虎厉声断喝道:“自今日起!剑子营正式除名!”
“剑子营过往所有军功赏赐,尽数作废,一笔勾销!”
“尔等六人,即刻褪去所有职衔、滚出黑龙城,回到你们的剑州去!”
“以后没有本王的命令,尔等七大宗门,不许任何人踏出剑州一步,违令者杀无赦!”
楚天行六人身躯一震,立刻重重叩首,恭声拜谢:“我等谨遵王爷谕令!谢王爷不杀之恩!”
六人缓缓起身,垂首低眉,带着一副落寞颓败、惶恐自责的模样,一步步退出郡守府大堂,落寞离去。
这场惊心动魄的清算大戏,至此落幕。
而大堂之内,除了王虎与一旁全程淡然旁观的白余霜知晓内情,其余众人尽数被蒙在鼓里。
魏猛、安有霖、谢宣一众核心将领,全都信以为真,当真认为王虎动了真怒,决意要解散剑子营。
几人心中焦急,下意识想要出列开口求情,可余光瞥见白余霜投来的制止目光,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众人心中明白,王爷心意已决,杀伐决断从无更改,无人能轻易劝阻。
此刻贸然求情,非但无用,反而只会火上浇油,触怒王虎。
且昨夜剑子营的举动,确实寒了所有人的心。
昨夜黑龙城杀局凶险万分,若非三千北疆亲卫铁骑拼死合围、一众将领死战保护王虎,王虎极有可能栽在秦明山的围杀之中。
身为王爷最信任,实力最强的剑子营,却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不明所以的被一道假令调走!
甚至,几人都怀疑剑字营故意见死不救,所以才会引得王虎如此大怒!
想到此处,一众将领心中,也不由得对剑子营生出几分失望与不满。
……
黑龙城外数里,荒寂幽深的密林之中。
清晨的薄雾笼罩层层林木,林间静谧无人。
一处看似寻常的泥土地面忽然微微松动,伴随着轻微的土石摩擦声,整片土层缓缓掀开,露出一处隐蔽幽深的地下密道入口。
两道身影自幽暗密道中缓步走出,正是昨夜在黑龙城全城搜捕下杳无踪迹的李青禾、李青衫两兄弟。
二人身上衣衫朴素,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远远望着数里外城门紧闭、肃杀依旧的黑龙城。
两人清楚看到,城头上兵甲林立、煞气未散,满城历经一夜血洗的冲天杀气扑面而来。
李青衫望着那座刚刚经历过大屠戮的城池,眼底满是后怕与庆幸,低声道:“大哥,幸亏我们早前留好了退路,不然昨夜之乱,我们定然难逃一劫!”
“要是被那群如狼似虎的王虎亲卫铁骑,发现我们的踪迹,恐怕我们也要步秦明山的后尘,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李青禾望着黑龙城的方向,面色阴沉,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忌惮:“真没想到,我步步稳扎稳打,仔细谋划,本以为算准了所有局势,万万没想到王虎竟藏得如此之深。”
“当初西楚十大宗师落败,众人皆以为西楚十大宗师尽数死在落鹰山上,谁能料到,其中七人早已被王虎暗中收入麾下,甘愿为其所用!”
“更让人费解的是上官惊仙,一身绝世修为,名震天下,竟然也对王虎死心塌地、倾力追随!”
“昨夜若是没有上官惊仙横插战局、强势压阵,单凭血尊一人,便足以屠尽王虎一众人马,彻底改写结局!”
“实在是可惜啊!”
李青衫神色焦灼,连忙开口道:“大哥,事已至此,我们现在该如何打算?”
“我们的原定计划,还要不要继续攻打东林郡城?”
“不可!”
李青禾微微摇头,目光沉凝:“如今时机未到,黑龙城局势全盘溃败,我们失去了最大策应,孤掌难鸣。”
“暂且要按兵不动,等王虎和三千亲卫铁骑离开北离境内后,我们再伺机出兵拿下东林郡。”
“可眼下黑龙已经率领大军奔赴东林郡城,若是无人阻拦,黑龙必然会下令强攻东林郡城的!”
李青衫面露焦急道。
“正因如此,我们必须立刻动身。”李青禾眼神坚定,“我们现在立即快马赶赴东林郡城,阻止黑龙进攻城池!”
“只要我们能守住盘龙山,后面就有翻盘再起的机会。”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李青衫重重点头。
“走!”
二人不再迟疑,转身钻入密林深处。
林间早已备好两匹神骏良驹,皆是脚力极佳的千里战马。
兄弟二人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马蹄踏碎林间晨雾,带着满腔执念与不甘,朝着东林城方向极速狂奔而去,转瞬消失在密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