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 > 71. 临渊堂
    自师父走后,我一个人闯荡江湖,一度过得很是艰难。

    有几次独自接了任务,没有人接应,差点死在外面。

    回想起过往,每回都和师父配合得很好,我总以为是我身手不错,却不想是师父法力高强,从一开始便豁出身家性命时时护我。

    我想着,这样也好,或许就可以随师父一起去了,他不知道有没有在黄泉路上等我。

    只可惜,每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总能迎来一丝转机。老天爷定是觉得我磨难不够多,还想再磨一磨我吧。

    我想去找师父,可我不能,他豁出性命才换我一命,我要带着他所有的期待好好活下去。

    阿良在苏府呆了一段时间,说是放心我不下,也过来找我了。他知道我好几次差点死在外面,越发勤奋学习道术,只求有一天能真正帮上我的忙。

    那日,阿良带回来一对十岁左右的孤儿,说是流浪了好长一段时间,求我收留。

    “阿姐,留下她们吧,她们死了爹妈,年龄又尴尬,育婴堂不肯收她们。再没人收养,就要被卖入青楼了。”

    阿良说得对,没有人收养她们,她们就得出卖皮肉才能求得生存了,那一刻我更加钦佩师父当年十几岁便要收留我的伟大之处。

    那一天,我开始继承师父的遗志,专门收留无父无母,年岁稍大的孩子做徒弟,教他们各种道术本事,接了任务分派给大家做。

    “咱们这门派,既然专收孤儿,不如就叫弃婴堂吧?”阿良出主意道。

    “不行不行,太难听了,说的好像收容所一样。我们这也不是真的收容所。”

    我看了眼院子里的池塘,想起师父教我本事的时候,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晓菲,千金万银,都不如自己手中有一技之长。常言道靠山山倒,只有本事才是自己的,有真本事的人,去到哪都不怕没饭吃。”

    “不若,‘临渊堂’如何?”

    “好听!而且也有深意,这名字听着就觉得我们这门派深藏不露。”

    就这样,我开创了临渊堂。

    《汉书》有云:“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同时,也算是对莫羡鱼姐姐与程煌感情忠贞不二的一种纪念了。

    他们尊称我为临渊堂主,尊师父为祖师爷,每月初一十五,我都会带着门下弟子给师父上香。

    只可惜我大概率和他缘分不够,他从未显化,也从未托梦给我。

    “师父,这辈子,我不打算嫁给别人了。等百年以后,我会叫门人寻到你的尸骸,将我两安葬到一起。”

    师父埋葬的地方,我去过好几次,那里早已荒草丛生,变了模样。我又路痴,再也找寻不到他的墓碑了。

    他们说“临渊堂”这个名字取得好,不仅收留了十几名孤儿,给他们生计和活路,还是个求姻缘的好去处。

    我手下这些孤儿,不知怎地,日久生情,竟开始两两成双成对起来。就连阿良也谈起了恋爱,一问还都是认真的,都冲着结婚去。

    “阿姐嫉恶如仇,风清气正,怎么可能培养出渣男渣女?大家都怕阿姐罚,找对象都实诚得很呢。”

    为此,我还不情不愿地主持了好几场婚礼。

    我特意提醒他们,我是寡妇,做这个主婚人不适合。他们却说再造之恩,如同再生父母,非要我做这个高堂。

    久而久之,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好不寂寞。

    阿良说:“阿姐,大家江湖中行走,男男女女相互扶持,日久生情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当年你和祖师爷,不也是这样成一对的么?”

    瞎说啥呢,我跟师父,那是挂名夫妻,师父对我只有舔犊之情,我们纯粹干净得很。

    哪像你们,上来就是情情爱爱的,卿卿我我的,又是拉手又是相互依偎的,看着闹眼睛。知道的说我这是道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月老庙。

    “祖师爷必定是怜你年幼,如若他在世,等你长大,必定也是要成真夫妻的。”阿良还真是口不择言,我吵架总也吵不过他。

    我拿起手边的书就要打他。

    倘若师父还在,听他这般污蔑清名,必定要拿起杖子打他一顿。

    不过想了想,江湖上也有别的道友开过我和师父玩笑,师父好像也没多大反应。

    好吧,是我想要拿起棍子揍他一顿。

    我和那几个在王爷府上共同做过任务的道友,因多次任务合作熟络了起来。

    因当初大家都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一同偷看过美人,便开始惺惺相惜起来。他们可怜我年纪轻轻死了老公,有任务爱叫上我,我有接到任务,也不吝啬叫上他们,有钱大家一起赚。

    渐渐的,除了临渊堂本来的规模,我们做任务的队伍也开始强大起来。

    大家说我颇有些管理风范,对各家特长都有所了解,还开创了自己的门派,都推我做这个主事人。我根据酬劳和任务的难易程度划分步骤,给大家进行任务分工。

    亏得师父多年来对我的悉心教导,我对众家所持特长相当熟悉,分配任务都根据他们特长避开缺点,效率也显著提高不少,大家相处倒也很是和谐。

    周不全当初很是看不惯师父,总要防着他缠着斗法偷了祖师爷的绝技。他对我这个小丫头倒是比较喜欢,说我嘴巴甜有眼力见,说话也颇为公道,还不爱偷师,时不时的还会照顾下别人,三缠算是收了个好徒弟,娶了个好老婆。

    胡不周自从美男子事件以后,见了美女便不敢靠近,生怕不小心又喜欢上了一个人妖。他心里念着那位美人,又怕周不全说他断袖,一直不肯承认。

    苏瑾觉得他虽然偶尔爆粗口喜欢插科打诨,人品倒也算不错,主要年龄只比我大上三四岁还未婚配,这个年龄未婚配的还未长残的少之又少,总想替我做这个媒,撮合我们在一起。

    谁知道胡不周自美男子事件后,又是怕妖娆美人是人妖,又是嫌朴素娘子不够妖艳入不了他的眼,真活该做了多年的单身汉。

    他嫌我寡淡朴素缺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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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我嫌他聒噪多舌不够正经,总是相看两厌,互相看不上彼此,生生处成相互贬损了好兄弟。

    当初苏瑾撮合我们之时,私下和他说了我和师父是挂名夫妻,让他好好追求我。

    那日之后他看我眼神竟开始敬重起来,说挂名夫妻都值得我守寡这么多年,让他好生佩服。

    他虽偶尔嘴巴不饶人,和周不全整日争执,但因有了我在中间调和嬉笑,口舌之争也开始逐渐收敛,倒也没出什么大矛盾。

    就是这两人吃饭之时,争夺同一块肉的场景永远也没有停歇,这两人仿佛从此杠上了,只要出任务碰到,必定要同坐一桌抢那同一块肉。

    久而久之,这成了道友圈一桩颇有意思的趣事。

    某日,在抢肉失败之后,胡不周一气之下,拿出他那把弯刀,拿着布细细擦拭,翻过来翻过去地研究,说要替刀取个名字。

    扬言,此刀一出,惊天地泣鬼神,江湖无人能与争锋,就叫它“杠惊”吧,专治各种“不讲李”。

    直气的周老道抽出那柄“不讲李”要和他比试,那场对决可叫一个胡搅蛮缠,周老道的“不讲李”毫无路数可言,感觉就是一顿胡挥乱砍,让你想抵挡也不知道往哪边挡。

    胡不周道行还是稍显年轻了些,几招下来对抗的有些吃力。我细细观看,发现表面上毫无章法的“不讲李”剑法,其实暗含了五行相克的玄机。

    周老道也不是吃素的,那场对决终究是好好教训了这位整日口出狂言要与他抢肉的年轻人。

    后来我才知道,周不全老道的老婆就姓李,上面的剑穗都是李大娘子亲自编好给戴上去的。私底下周老道疼老婆疼得紧,侮辱啥都行,就是不能侮辱他的“不讲李”。

    洪福齐天这对师兄弟,长得是一白一黑,他们同出一门,在江湖上师兄弟也多,叫什么闫山派。

    洪福皮肤肤色偏黑,齐天皮肤偏白,是个小白脸。洪福平时话少脑子慢,与人争吵总落下风。

    齐天人挺好说话,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碎碎念吐槽任务的奇葩程度,总是一针见血点出问题关键点,与我倒是比较聊得来。

    他其实是个惧内,他那貌美的老婆同样是道士,脾气有些大,他一面疼老婆一面怕老婆怕得很。每次出完任务以后,他总要过来找我们吐槽主家或对手的奇葩点……

    渐渐地,我在江湖中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气,以往都是和师父一起,虽算得上是有名的道侣,但多沾了师父的光。

    临渊堂也开始变成江湖上有名的门派,弟子们出任务的时候,别人听到是临渊堂出来的,都是孤儿,多少都带有些敬意。

    这些年我深居简出,只因齐天提醒我,当初杀害师父的凶手,若得知还有活口,恐怕会派人来杀我灭口。

    我在明敌在暗,敌人就如同鬼魅一般,好好隐藏自己才是王道。

    仇人是谁,我至今也想不明白。那场大战之后,所有的痕迹都被一场大雨冲刷干净,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