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无锋拍案而起,“一百万两?你当朕是开银库的?”

    “陛下,打仗不是过家家。”李同不紧不慢地说,“粮草要钱,军械要钱,抚恤要钱。一百万两,已经是臣精打细算之后的结果了。”

    叶无锋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朕没有这么多钱。”

    “那就从那些大人手里拿。”李同说,“户部侍郎张大人的宅子,听说值二十万两。

    工部王大人家的古董字画,听说也值十几万两。

    朝中这些大人们个个富得流油,陛下随便从他们身上刮一点,一百万两就有了。”

    叶无锋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李同说的是实话,但他不能那么做。

    那些大人是他执政的根基,动他们,等于动自己。

    “朕会想办法。”叶无锋沉声道,“你先回驿馆等着。”

    “臣遵旨。”

    李同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慢着。”叶无锋忽然叫住了他。

    李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叶无锋。

    叶无锋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朕有一个女儿,太平公主,今年十六岁,知书达理,温柔贤淑,朕想把她许配给你。”

    李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联姻?

    “怎么?不愿意?”叶无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臣不敢。”李同拱了拱手,“只是臣已有妻室。”

    “朕知道。”叶无锋说,“那两位不是还没成亲么?让她们当侧室就是了。”

    李同沉默了片刻。

    “臣遵旨。”

    他没有拒绝。

    叶无锋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李同是装的,但他没有点破。

    因为他需要这桩婚事。

    把太平嫁给李同,就等于在李同身边安插了一双眼睛,一条纽带。

    哪怕李同不情愿,这桩婚事也会成为他的一道枷锁。

    李同走出御书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联姻。

    皇帝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捆绑他。

    娶了太平公主,他就是驸马,就是皇亲国戚。

    这层身份,会让他以后做很多事都不方便。

    但如果不娶,皇帝就会更加忌惮他,说不定会撕毁停战协议。

    李同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出了宫门。

    当天夜里,京都城南最大的青楼,醉月楼,被人包了场。

    包场的人,正是李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都。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个刚刚入京的镇北大将军。

    “听说李同一夜叫了二十个姑娘,把醉月楼的姑娘全包了。”

    “二十个?他能行吗?”

    “行不行不知道,反正银子是花了不少。听说一晚上花了五千两。”

    “五千两?我的天,够我花一辈子了。”

    “可不是嘛,这人打仗厉害,花钱更厉害。”

    “听说陛下要把太平公主许配给他,就他这副德性,太平公主能愿意?”

    “不愿意又能怎样?圣旨都下了,不愿意也得愿意。”

    皇宫,太平公主的寝殿。

    太平公主坐在梳妆台前,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不嫁!我不嫁!”她哭着喊,“那个李同,不过是个罪卒出身,粗鄙不堪。昨夜他还在青楼鬼混,一夜叫了二十个姑娘。父皇怎么能把我许配给这种人?”

    嬷嬷站在一旁,满脸为难:“公主,这是陛下的旨意,谁也改变不了。”

    “我去找父皇说!”

    太平公主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冲出了寝殿。

    御书房。

    叶无锋正在批阅奏折,太平公主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女儿不嫁!”

    叶无锋放下笔,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眉头紧皱。

    “胡闹!这是圣旨,岂容你任性?”

    “父皇!”太平公主抬起头,泪眼婆娑,“那个李同,昨夜在青楼鬼混,一夜叫了二十个姑娘,这样的人,女儿怎么能嫁?”

    叶无锋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李同是故意的,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故意让太平嫌弃,故意让这桩婚事告吹。

    但他偏不如李同的意。

    “李同是镇北大将军,手握重兵,朕需要他。”叶无锋的声音很冷,“你嫁给他,是为国分忧,是为朕分忧。

    至于他昨夜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重要。”

    “父皇!”

    “够了!”叶无锋一拍桌子,“此事已定,不容更改。退下!”

    太平公主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站起身,转身跑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

    醉月楼门口。

    李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宿醉未醒,衣襟敞开,头发散乱。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将军,下次再来啊。”

    “将军,别忘了我们姐妹哦。”

    李同摆了摆手,正要上马。

    一个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拦在他面前。

    李同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面容姣好,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愤怒和厌恶。

    “你就是李同?”太平公主的声音冰冷。

    “你是谁?”李同打了个哈欠。

    “太平公主!”

    李同的酒醒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太平公主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原来是公主殿下,失敬失敬。”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太平公主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罪卒出身,粗鄙不堪,也配娶本公主?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街上的百姓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李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公主殿下说得对,我确实配不上您。要不您去跟陛下说说,把这门婚事退了?”

    太平公主愣住了。

    她没想到李同会是这种反应。

    “你……你不想娶我?”

    “不想。”李同直言不讳。

    太平公主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她指着李同,手指都在发抖。

    “我这人粗鄙,配不上金枝玉叶。”李同翻身上马,俯视着太平公主,“公主殿下放心,我会找机会跟陛下说的。这门婚事,成不了。”

    说完,他一夹马腹,乌云长嘶一声,扬长而去。

    太平公主站在原地,看着李同的背影,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个人,居然不想娶她。

    她可是堂堂的太平公主,大业最尊贵的女子。

    他凭什么不想娶她?

    驿馆。

    李同刚进门,虎子就迎了上来。

    “大哥,那个公主……”

    “不用管她。”李同摆了摆手,“一个小丫头片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大哥,那个皇帝若是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李同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本来就知道我不愿意娶,所以才硬要把人塞给我。

    我越是不愿意,他就越要这么做,这叫政治,你不懂。”

    虎子挠了挠头,确实不懂。

    “那大哥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李同放下茶杯,“联姻就联姻,娶就娶。

    多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养不起,但这个公主,得听话。”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