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真的没有想到,区区一州的权贵竟拥有如此巨额的财富。
这还只是并州啊,并非富庶之地。
这要是在江南,他都不敢想象,一个权贵的手中可以掌握多少财产。
“主公,这些权贵应该如何处置?”
权贵以及家眷人数众多,他们已经投降了,在大肆杀戮明显不合适,可是让他们留在并州,又是一祸害。
“全部发配缙云城,让他们去种地。”
“是!”
这些权贵的根基全部在并州,只要离开了这个地方就算他们再有想法,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离开并州,就像是失去了根系的树木,这些人只能渐渐枯萎。
而且他们到了缙云城,还能弥补缙云城的人口空缺。
不会种地没关系,饿上几顿就会了。
这些人再发展个几代,以后就会变成普通的百姓了。
李同是强行把这些权贵拉下神坛,让他们泯为众人。
其实这就是这个世界发展的趋势,不断有权贵跌落神坛,进入下层变成百姓。
如果追溯起来,现在任何一个百姓的祖上其实都阔过。
只是从上层跌入下层之后,就很难再上去了。
也完全可以预见,现在跟着李同的那些兄弟,如果李同成功了,以后也会变成新的权贵。
这是完全无法避免的。
世界的运行规则就是这样。
但只要在李通活着的时候,可以掌控这些人,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就足够了。
至于身后之事,李同掌控不了那么多。
在世界的运行规则面前,哪怕再好的国策,也会慢慢的被这样的规则碾碎。
处理完这些权贵的安置问题后,江远回到了并州城。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李彤,急切的汇报道:“主公,许文逃到了颍川。”
“按照他的逃跑路径,他是想要去幽州啊。”李同的眉头一皱。
“他逃窜的这一路,并不被百姓认可,很多反叛的百姓,对他们喊打喊杀,他只能选择驻守兵力最薄弱的颍川下手。”
江远的话让李同意识到,只要许文一心向东,他们是没有办法追上此人的。
不过这些人需要补给,不然也不会进攻颍川。
“主公,幽州有朝廷的两万兵马,如果让他逃去了幽州,将会和朝廷的人会合,我们就得去幽州抓他了。”
“放他去幽州。”
“什么?”
“幽州朝廷只有两万人马,只要许文逃到许州,我们可以趁势以缉拿许文的名义,进兵幽州。
许文手里的兵力不多,就算逃到了幽州,也不会得到重用,他只不过是我进攻幽州的一个由头。”
如果许文带走的是完整的两万多守备军,那就不一样了。
可现在许文手中只有残兵败将,不过千八百人。
能在幽州捞到的位置,估计不会比他当初投降之前的职位高。
这个人机关算尽,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图什么呢?
“先生,并州我交给你,我带精锐去幽州。”
拿下幽州迫在眉睫,一旦完成这个战略目标,李同就是坐拥北部三州的强大势力。
南边的朝廷要是得知这个消息,肯定要瑟瑟发抖。
先拿下幽州,再让蔡言这个人发挥作用,看能不能在朝廷的身上刮出一层油水来。
一旦李同坐拥三州之地,将会极大地刺激到朝廷的敏感神经,而且他在凌州和并州的行径,也会让那些权贵感觉到畏惧。
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想方设法的针对李同,新拿下的土地需要发展时间,怎么去争取到这个时间,蔡言是个关键人物。
只要能把三州之地牢牢的掌控半年,李同才算是彻底站稳脚跟。
江远也意识到这一点:“我在后方,为主公运送粮草,保障后勤。”
李同点了点头,离开,找到了被关押的蔡言。
两人一见面,李同有些不敢相信,蔡言居然狼狈的到了这种程度。
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形如枯槁。
堂堂一州刺史,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蔡大人,您受苦了。”李同有些感慨,自己命人好生招待,肯定不会这般折磨蔡言。
那么导致蔡言变成这般模样的人,只有他自己。
是他自己自暴自弃了。
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没有了活路,死亡只是时间问题,李同迟早会杀他,这种惶惶不安的心理,其实也是一种酷刑。
“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蔡言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果。
现在看起来很平静。
“谁说我要杀你了?你可是蔡大人,并州刺史,留着你,比杀了你对我更有用。”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对你还有什么用处?”
“你在朝廷还能说得上话呀,我需要你向朝廷递交我的意思。”
“这有何难?你只需以我的口吻,写一份奏书,盖上我的官印,自己交上去不就可以了,哪儿用得到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让你直接去京都。”
原本眼神黯淡无光的蔡言,突然迸发出了一道精光。
就像是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希望光芒的求生者。
李同居然要放他走?他第一时间想的是这是不是李同的阴谋诡计。
李同怎么可能会放他走?
他可是并州刺史,位高权重,李同好不容易才攻破并州城抓到他。
“你要杀就杀,何必要戏耍于我?”蔡言闭上了眼睛,他在心中得出了结论,李同就是要戏耍他,给他希望,在摧毁他的希望。
“我这个人说到做到,当然,放你走是有条件的,你的家眷不能走,而且我要你传达给朝廷的意思,必须要传达到位,做不到,那你犯的错,就只能让你的家眷去承受了。”
李同这么一说,蔡言有些相信了。
有目的动机,有条件,也有惩罚。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李同到底要让他向朝廷传达什么样的意思?
而且还要考虑到自己被俘之后,回到朝廷,传达了这个意思之后,朝廷会怎么对他。
不能最后没死在李同的手里,却死在了朝廷的手中。
“你要我传达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