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东部发生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原本已经分到百姓手中的田地,却依然受到权贵老爷的掌控,所有收成的庄稼,都按照分田之前的比例,要给权贵老爷收税。
原本喜悦的百姓们坐在田埂上不断的哀嚎。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权贵老爷将自己珍贵的粮食拉走。
眨眼之间,从天堂堕入地狱。
东部百姓的怒火被勾了出来。
“这些畜生,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人,说的那么好听,把钱分给我们,其实还是把我们当牲畜。”
“我就说当初就应该跑到西部去,至少在那边,叛军不会这么剥削我们。”
“他们这是连装都不装了,一群虚伪的权贵老爷,我们还干什么劲儿,不如反了。”
“对,反了,反了还有活路,不然我们的子子孙孙都要受到这些权贵的剥削。”
“反了反了!”
…………
造反的情绪在东部百姓的心中疯狂的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暗中跟李同的人联系。
越来越多的人准备携家跑路。
越来越多的人愤恨并州城内的权贵,他们的虚伪彻底失去了百姓的信任。
星星之火已经开始燎原,整个并州的东部地区都开始陷入了混乱。
当第一起百姓攻击权贵老爷手下的事件发生后。
便一发不可收拾。
混乱的消息开始传回并州城内。
得知消息的蔡言向那些权贵破口大骂。
“一群鼠目寸光的鼠辈,天下乱,都是因为你们。
守财奴,废物,竖子,简直荒唐。
刚分到百姓手里的田地,叛军都还没走,你们就开始贪那点财,等着吧,等着叛军攻入城内,你们全都要死。”
这个消息对所有人都像是个晴天霹雳。
东部所有的百姓都已经对他们失去了信任,混乱一起就很难再压下去了,而且他们现在手中的十万精壮也开始叛逃。
而且是带着他们辛辛苦苦打造的兵器叛逃,这简直就是给叛军送温暖。
叛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群披坚执锐的士卒。
“畜生,这群畜生,简直就是一群没有脑子的畜生。”蔡言将这辈子能想得到的脏话都骂了出去。
可是骂归骂,目前的局势对他们极其艰难,他又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
只能找到许文。
许文得知这个消息,大脑一下子就炸了。
但是蔡言已经乱了,他不能乱。
“大人咱们不可自乱阵脚,此事还得跟那些权贵商量,就想办法把百姓的怒火给压下去。”许文这话就跟脱裤子放屁一样。
谁都知道,现在要把百姓的怒火压下去,解决士族叛逃的情况。
可是大势已成,要用什么办法才能阻止这一场混乱?
你倒是说出一个切实的解决方案啊。
蔡言有点埋怨许文了,计策都是这个人提出来的,可是他没有料到这个后果。
“许将军,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才能把百姓的怒火压下去呢?”
许文目光闪烁,他现在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
如果整个并州都拧成一股绳,那确实好办,无非就是把粮食还回去,再给一些补偿。
兴许还能够挽救。
可是那些权贵各怀心思,让他们再出钱,还把到手的粮草给吐回去,那简直不可能。
甚至知道局势艰难之后,已经有很多权贵打算跑路了,他们只要跑出并州地界,去到南方,手里有钱,还能东山再起,何必留在并州,给蔡言陪葬呢。
现在最担忧的不是百姓的动乱,而是这些权贵的逃跑。
他们甚至会带上自己手中掌控的士卒往南边跑,让这些士卒充当他们的保镖。
这个是最可怕的。
原本在手上的十万精壮刹那之间瓦解,而且还有可能动摇城里的两万守备军的军心。
这种局面让许文感到绝望。
他在心里不断的哀嚎,为什么?为什么李同可以轻松做到,而他却复刻不了。
他明白了,李同迟迟不动手,就是预料到了这个局面,等他们内部乱了之后,李同再动手,便可以最小的伤亡得到并州全境。
李同奸诈啊!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福将,你就是鼠将,本官就是听信了你的胡言乱语,才导致了如今的崩盘,我告诉你,你要是没有办法想出解决的方案,我就会撤了你。”
蔡言第一次对着许文大发雷霆。
许文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自己刚得到的东西,绝对不可以再被蔡言收回去。
这是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这是他应得的。
现在兵权在他的手里,还不如铤而走险。
并州守不住,那他就去幽州,幽州守不住,那他就迂回投靠朝廷。
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他的手里还有人马,就不怕没有地盘。
蔡言这个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现在就是要想办法名正言顺的接管所有的兵权,然后再图其他。
在蔡言的怒骂之下,许文应付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
整个并州东部已经陷入了彻底混乱。
有些权贵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随时准备跑路。
但是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江远已经带着十万精壮,来到了并州城下。
李同一声令下,十万精壮。困住了整个并州城,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么多权贵,他们手上的财产都是天文数字,怎么可以让这样的肥羊跑了。
城外的营寨内。
李同接见了江远,江远激动地说:“主公正如您所料,现在整个并州东部都乱了,时机已到,我们可以趁势拿下整个并州城。”
“再等等,短短三日,我们就接收到了三万降卒,都是并州城新招募的兵马,白得的兵马,为何不要呢?”
这些兵马不是在并州城内,而是散在并州城东部各个城池内。
甚至已经有消息传来,有一些士卒已经占据了并州东部的城池,只需李同带兵赶到,他们就会将城池献上。
形势大片好。
一旁的邱度闻出味儿来了,他顿时惊觉,然后无比叹服道:“还是主公深谋远虑,如此局面,早有预料,现在并州城内已经一片混乱,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并州城了。”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许文想复刻我走过的路,但是最核心的人心他还没抓住啊。”李同讥讽了一声。
这个曾经的手下,他真想见见,看看对方脸上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