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
“三！”
“四！”
报数的声音从队列的最左边响起，一声接一声，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来的珠子，干脆，响亮，没有任何犹豫。
声音在平原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十七！”
“五十三！”
“八十九！”
“一百二十四！”
报数的速度很快，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被狠狠地钉进空气里。
“四百零一！”
“六百七十八！”
“八百九十二！”
“九百六十八！”
最后一声落下，队伍恢复了沉寂。
陈军的目光从队列的这一头缓缓扫到那一头。
应到一千人，实到九百六十八人。
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料之中。
上次执行任务，伤了一批。
还有一些人，被他亲手毙了。
该来的，都来了。
“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这里集合。”
陈军开口了，声音平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队列的每一个角落。
“我很满意。”
他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面孔有年轻的，也有不再年轻的。有的带着伤疤，有的皮肤被晒得黝黑，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专注与战意。
“不过。”
陈军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战争才刚刚开始。”
“你们知道我们的敌人是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们的敌人，打算在这个世界内，掀起生化战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压得空气都变得厚重了。
“他们是强大的。”
陈军看着面前这些穿着迷彩服、站得笔直的血肉之躯。
“而你们——只是血肉之躯。”
队列里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左顾右盼，甚至没有人眨一下眼睛。
“敢打赢这次战争吗？”
陈军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像一道鞭子抽在空气中。
“敢！”
数百个喉咙里同时迸发出同一个字。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像一道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震得厄南枝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站在远处，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那些军人喊出那个“敢”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不是疯狂，不是狂热，而是一种……笃定。
知道自己要去送死，但依然笃定。
陈军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一种认可，默契，无需多言，
“来都来了，那就战吧，为了人类的正义。”
“为了正义！”
那些话不是慷慨激昂的演讲，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排比。
简短，直接，带着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热血。
说完，陈军转身走了回来。
安妮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而从容，像一只优雅的猎豹。
厄南枝站在原地，看着陈军朝自己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她的眼神变了。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在几分钟前，在她眼里，陈军还是一个强大莫测的队长。
一个提着战刀冲进上百个生化者中间、杀得血流成河的男人。
一个强大的、让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战士。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平原上那九百多个站在风中的军人，看着那些直升机、那些越野车、那些肃然的旗帜。
他不再只是一个队长了。
他是一个庞大组织的领袖。
就好像——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将军。
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陈军从她身边走过。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安东尼。”
他叫了一个名字。
那个最先跑出来向他报告的高大军官立刻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