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从后排座位底下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黑色的盒子，金属材质。
老范把盒子递给陈军。
陈军接过盒子，手指在锁扣上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
盒子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把刀。
刀身很长，目测有一米五左右，通体乌黑，没有一丝反光。
刀身上有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是水波，又像是云纹，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
刀柄缠着黑色的防滑绳，握持的地方被磨得有些发亮，那是被人无数次握过之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是一把战刀。
陈军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非常霸气。
老范看着那把刀，眼神里多了一丝心安。
陈军提着刀，转身推开了车门。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去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别下来。”
“看着就行，这不是属于你们的战斗。”
厄南枝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一个人？”
她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一个人去送死啊？”
她的手指着车窗外那些上百个正在逼近的进化者。
“他们中一些人，枪法会非常精准的！”
陈军没有理会她。
他下了车，关上车门，提着那把一米五长的战刀，站在车头前面。
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角。
他横刀在身前，刀刃朝外，刀尖微微向上。
那个姿势，像极了古画里那些横刀立马的将军。
不是刻意的，不是摆拍的，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刀在他手里，像是长在手上一样，得心应手。
他微微转了转手腕，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轻轻的破空声。
“别过来。”
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车里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看着就行。”
然后他朝前走了出去，又强调了一句，“这是属于我的战斗。”步伐不快，但很稳。
夕阳西夏，他的背影在夕阳底下拉得很长，那把乌黑的战刀扛在肩上，刀尖斜指后方，整个人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一夫当关。
厄南枝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四个字。
她坐在车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正在朝上百个进化者走去的背影。
“疯了……”
她喃喃地说。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老范。
“你快劝他回来！”
她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大家赶紧走！现在走还来得及！”
老范没有动。
他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陈军的背影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脸色大变的人。
“喂？”
厄南枝急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你听没听到我说的话？他是去送死！你们不是一个团队吗？你就看着他去送死？”
老范依然没有动。
他像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始终追随着陈军的背影。
厄南枝愣住了。
她看着老范的侧脸，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
厄南枝急了。
她转过头看着老范，又看看安妮，又看看维多克，目光在他们几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们什么意思？不下去帮忙？”
没有人回答她。
“也不劝他一起逃走？”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
“就看着他一个人去送死啊？”
她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