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七八个黑人全部被丢了出去。
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嵌在垃圾堆里，有的横在马路的人行道上，横七竖八，姿势各异，但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安妮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闪着一种亮晶晶的光。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难道BOSS也喜欢英雄救美的？”
陈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正准备走向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生，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街道的另一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维多克。
他的身形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颤一下。
刚才他去接头的地方拿武器，现在肩上扛着一个长长的、被帆布包裹着的袋子，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维多克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加快了脚步走过来。他走到街角，看了一眼那些被丢得到处都是的黑人，又看了一眼站在中间的那个少女，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军身上。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因为不需要问。答案就摆在眼前，清清楚楚，像写在白纸上的黑字。
维多克放下肩上的袋子，大步走向那个少女。
“喂，你已经安全了。”
维多克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与他体型不符的温和。
“你没事吧？”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的余波，泪珠挂在睫毛上，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清晨的露珠。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还没有完全回到现实。
“无以为报，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你。”
维多克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粗大的手指在空气中顿了顿，然后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你不用感谢我，是我们队长救你的。”
他伸出手，朝陈军的方向指了一下。
陈军正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走到少女面前，站定，目光平静而温和地看着她。
少女的目光从维多克身上移到陈军身上，在陈军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里，恐惧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正在升起的光芒。
“无以为报，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以身相许。”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表情一直在观察着陈军的反应。
维多克的嘴巴抽了一下，那个抽动的幅度不大，但整张脸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吞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又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饭，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报答方式，换了一个人差别这么大？
他站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肩上扛着那个长长的帆布袋子，目光在陈军和那个少女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果断地移开了。
反正，自己也不喜欢女人。
陈军没有接那个少女的话，也没有拒绝，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打量了一遍。
对方看起来很狼狈。
衣服上有灰尘，袖口处有一道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一小截白皙的手臂，头发凌乱，几缕散落在额前，被汗水粘在皮肤上，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睫毛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惊吓中渗出的泪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