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最先开口。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刻意的理直气壮,像是在用声量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为什么叫我们站起来?”
奥力给跟着附和,语气比戴维更冲一些,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对啊,什么意思?我们做错了什么?”
菲利普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陈军脸上,像是在试图从那张淡然的表情里读出什么。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
圆桌周围的其他兵王们也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解释,等待这场突如其来的点名究竟要走向哪里。
陈军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被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看在眼里——椅子向后滑开的距离,膝盖伸直的角度,双手撑在桌面上的力度,最后直起腰杆的高度。
全部落在众人眼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到只是一瞬间的事,嘴角往两边拉了一下,露出牙齿,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冰碴。
“深渊的狗。”
陈军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清楚到像是在用锤子往钉子上一锤一锤地敲。
“当得舒服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七个站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
戴维的脸色刷地白了一下,像是有谁在他脸上泼了一盆冷水。
奥力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抱着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菲利普的嘴唇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马库斯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让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僵在那里,指尖微微发白。
卢卡斯脸上那层镇定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缝,耳根的潮红蔓延到了脖子。
安德烈亚斯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大了,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迅速判断形势,寻找出路。
圆桌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低沉的,急促的,像是一阵风掠过树梢,短暂而细碎,很快又归于沉寂。
七个人中的一个——戴维——最先回过神来。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愤怒,那种愤怒表演的痕迹很重,重到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什么深渊?什么狗?你把话说清楚!”
奥力给也跟着摇头,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下巴上的胡子随着他说话一颤一颤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污蔑。”
马库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为我自己的国家工作,没有背叛任何人。”
陈军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看着戴维涨红的脸,看着奥力给摇头的动作,看着马库斯故作镇定的语调,看着菲利普闪烁不定的眼神,看着让僵硬的手指,看着卢卡斯蔓延到脖子的红晕,看着安德烈亚斯眼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抽搐。
一个个嘴硬。
一个个狡辩。
一个个在铁证面前还要演戏。
陈军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戴维身上。
他盯着戴维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此刻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充血的眼睛。
陈军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不重,但鞋底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却像是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