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有些大,安妮被拉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几乎撞进他怀里,又被他的手臂稳稳地撑住。

    他没有看她的脸,目光落在她的肩头,避开那双带着某种炽热温度的眼睛。

    本来想拍一拍安妮的肩膀,让她出去。

    手抬起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安妮转过身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羞怯,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完成一个标准动作。

    陈军的手收不回来了。

    ……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安妮直起身,理了理裙摆,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BOSS,你好好休息。”

    她往门口走去,步伐轻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身,露出半张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脸。

    “我永远是你的白虎将。”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

    “对了,我受孕时间是最近一周……”

    门关上了。

    最后那几个字被门板截断,只留下一个暧昧不清的尾音在房间里飘了飘,然后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艹了。

    陈军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无奈的、疲惫的、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烦躁。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去,身体陷入柔软的座垫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白色的光均匀地洒下来,没有死角,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想起了江老大。

    那个人曾经在他耳边说过的话,此刻一字一句地在他脑海里回放,清晰得像昨天才听到的。

    “你这个幽灵公开后,以你的名声与影响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DNA。”

    江老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往他脑子里钉。

    “小心全世界都在播种。”

    “别怪老哥当这个坏人。”

    哎……麻烦啊!

    陈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江老大的监督,有时候还挺管用的。

    以前他嫌那个老家伙管得宽,什么事都要插一手,什么都要过问一句,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现在想想,如果没有那个人在背后盯着,有些事情可能早就失控了。

    陈军闭上了眼睛。

    眼皮后面是一片温暖的黑暗,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若隐若现,像是一条安静的河流。

    他需要平静下来。

    需要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清出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出了相册。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安然抱着孩子在阳台上晒太阳。

    阳光很好,从窗户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安然的侧脸上,把她脸上的绒毛照成一层柔软的金色。

    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

    安然低着头看孩子,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

    那种光,是知道自己被爱着的人才会有的光。

    陈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指尖划过安然的脸,划过孩子的脸。

    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肩膀不再紧绷,眉心的褶皱也渐渐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