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闹事了。”

    陈军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们针对我们的侨民。打砸商铺,攻击华人,甚至有伤亡报告。”江陵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印泥当局态度暧昧,表面上说会处理,实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暴徒越来越嚣张,华人社区已经陷入恐慌。”

    陈军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国家已经决定,把印泥的侨民撤回来。”江陵继续说,“军舰正在准备,撤侨方案正在制定。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你是战略局的局长。这件事,你必须出面调查,处理。”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们需要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煽动。需要切断那只黑手。需要让那些以为可以随意伤害我们同胞的人,付出代价。”

    陈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晨雾已经散去大半,阳光洒在那片苍翠的山峦上。那画面很美,但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词。

    印泥。

    侨民。

    打砸。

    攻击。

    他的身体周围,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那气息里没有任何愤怒的咆哮,没有任何暴烈的宣泄——只有一种纯粹的、凝练的、如同实质的杀意。

    门口传来脚步声。

    范天雷走了进来。

    “老大,刚才谁的电话——”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陈军的眼神,不小心又队长了。

    一接触到陈军的眼神,老范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他打了一个冷战。

    膝盖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老天爷……

    他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陈军的方向。自从知道陈军可以用眼神催眠人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和陈军对视了。每次说话,他都盯着陈军的肩膀、胸口、甚至天花板——反正就是不看那双眼睛。

    因为他总觉得,多看一秒,就会怀孕。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还在下降。

    然后,陈军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冽的、刀锋般的质感:

    “告诉我详细的情况。”

    范天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电话里的内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那个……老大,什么情况?我刚进来,没听到……”

    陈军转过身。

    范天雷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军的领口,不敢上移一寸。

    陈军没有在意他的异样。他开口,把江陵刚才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普通的报告,但范天雷每听一个字,后背就多一层冷汗。

    印泥。侨民。打砸。攻击。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治安事件。

    那是——

    “我知道了。”

    陈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尽快前往印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片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和未知的远方:

    “你联系军部,让他们准备军舰,接收侨民回来。”

    范天雷立正:“是!”

    陈军没有再说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杀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收敛了回去。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他转身走出房间的步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