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怎么样?她没起疑吧……放心啦,等离了婚一切就好了……小的那个?你不是已经处理了吗……别再提了,烦死了……”
小的那个。
处理了。
烦死了。
我站在走廊里,把手机举起来,按下了录音键。
“……反正那边那么偏,又不会有人去找……对啊,你做得对……以后我们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嘛……”
录了四十多秒,她挂了电话。
我收好手机,下了楼。
四十秒。
足够了。
这不仅仅是出轨的证据。
这是她参与遗弃孩子的证据。
我把录音发给顾衡。
他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这个女人完了。”
“怎么讲?”
“遗弃罪不只适用于直接行为人。教唆、帮助、共谋的,同样追究。她那句'你不是已经处理了吗',在法律上足以认定为共谋。”
“也就是说——”
“陈昱和方晴两个人,都跑不掉。”
“好。”
“念安,法院传票明天送达。你做好准备。”
“我已经准备好了。”
传票到达陈昱手上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我知道,因为三点零二分,我的手机炸了。
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陈昱的。
我没接。
三点十分,微信炸了。
“沈念安你疯了是不是?”
“你告我?你有病吧?”
“你给我滚回来,听到没有?”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截了图。
每一条。
三点半,他打到了李瑶的电话上。
李瑶按了免提让我听。
“你问沈念安在哪,让她接电话!”
“陈昱你冷静一点。”
“冷静个屁!她起诉我?她凭什么起诉我?”
“凭你出轨,凭你转移财产,凭你遗弃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她知道了?”
李瑶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瞒得住?”
“她在你那?让她接电话!”
“她不想跟你说话。”
“沈念安你给我听着——”
他大概意识到不对,语气突然变了。
“念安,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不对,但是有误会。朵朵不是我故意扔下的,是那个朋友说可以帮忙照顾,我想着——”
我拿过李瑶的手机。
“陈昱。”
“念安!你听我解释——”
“方晴怀孕四个月,你在成都给她买了房,用的是我们家的钱。你把朵朵扔在新疆策勒一个语言不通的村子里,让一个四岁的孩子以为妈妈不要她了。你觉得这些事,你怎么解释?”
他不说话了。
“还有,你挪用了公司四十多万公款。王磊已经掌握了账目,准备跟你摊牌。”
“你——你去找王磊了?”
“陈昱,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传票你收到了,法院见。”
我挂了电话。
手微微有点抖。
但不是怕。
是三年来第一次这么痛快。
挂完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我手机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你就是沈念安?我是方晴。”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来了。
“你有什么事?”
“咱们见个面聊聊?”
“可以。你定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万达那个星巴克。”
“好。”
挂了之后,李瑶急了。
“你真去见她?”
“为什么不去?”
“她万一带着人来闹呢?”
“更好。闹得越大,对我越有利。”
“念安,你变了。”
我看了她一眼。
“不是变了。是从前那个我,太蠢了。”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星巴克。
方晴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近距离看,她长得确实不错。瓜子脸,大眼睛,妆容精致。
肚子在桌子下面隆起,四个多月的样子。
“坐吧。”她说。
我坐下来。
“我以为你会带陈昱来。”
“不需要。有些话女人之间说就行了。”
“你说。”
她喝了一口水。
“沈念安,你那个离婚起诉能不能撤掉?”
“为什么?”
“你要离婚我没意见,但你那个起诉书上写的东西太难看了。什么遗弃、什么转移财产,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