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屋看着有些破烂,黄泥黄土黄瓦黄绳,连带着黄色的灯光,整个都是一片黄的。
小屋里有几张破烂的桌椅,上面落满了灰。
郭幼帧和张砚被推搡了进来,却并没有在眼前的屋子里多做停留,而是被抓到了另一旁相连的屋子之中。
那屋子的基本构造与前一个屋子基本一致,也都是黄色的,不同的是这里的地面上开了一个大大的的洞口,那洞口连着一段不长不短的楼梯,里面灯火通明,隐隐的有人声传来。
刚才在他们之前进来这房子的人,早已经顺着洞口下到里面去了。
带着他们的两个马匪或许是感觉她们走路有点慢,在后面又不满的推搡催促了她们一下:“赶紧走,下去!”
两人不甘的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眼前的楼梯倒是并不长,但是却有许多的拐角,两个人拐了几乎三次拐角才算是走到了路途的尽头。
而落了地之后她们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地下赌场,只是赌场的面积并不算太大,这里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十张桌子而已,但与单薄数量桌子不同的是,每张桌子身边都围满了人,摩肩擦踵间每个人都在汗流浃背的吆喝着赌钱。
这里空间狭小,又有些密不透风,以至于空气都停滞在了这里。
汗渍和衣服馊了的味道老远便传到了郭幼帧和张砚的脸上,那刺眼刺鼻的味道惹得两人一阵的恶心。
但这种恶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她们就被身后等候不及的马匪推搡着往赌场里的一个小门里走去。
那门窄窄小小,但是里面却别有洞天。
房子的之中间安置着一把鹿皮交椅,那鹿皮宽大厚实,一看就是一只成年的麝鹿被扒了皮。
此刻叶三娘正搭着腿坐在上面,她的四周站着其他几个马匪,而她的面前地上正跪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
中年人满脸愁容,身上黄白的力工衣服因为被汗水浸透了的缘故而变成了深色。
此刻的他正在不停的对着叶三娘磕着头,头上沾满了凝固的灰尘。
“求求您了,大当家的,求求您再宽限我几天吧,就几天,我一定会把钱给还上的。”
他一边磕头一边喊着,可周边的人看到他的样子都冷眼旁观。
“几天?”
听到他这么说,叶三娘像是听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她挑着眉眼望着底下的人,慵懒的说道:
“你上次说,两天就能把钱给还上,我当时心软,信了你的话,结果呢,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你还要我再宽限你几天。”
她冷哼了一声,眼中的冷意升起:“你当我这里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洞府,你说几天就几天,你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她冷哼一声,脸上的笑意全数退散。
那人一听,吓的浑身打了个寒战,又立马磕头:“不敢不敢,大当家的,我哪敢不把您放在眼里啊,我恨不得给您塑个泥身天天供在家里呢。”说着他又扣了一下头。
“您就行行好吧,要不您看我把我闺女压在您这里您看行吗?她才十三,这要是卖出去,包管能够卖个好价钱的。”
可叶三娘在听了这些话之后却只是嫌弃的掏了掏耳朵:“你还钱,凭什么要压你闺女,老娘只要钱,这闺女你自己去卖,要是拿不出钱,就留下一只手,少在这儿跟我废话!”
她似乎是觉得男子说话有些聒噪,立刻摆了摆了手准备让人将他给拖下去,可谁知那人被驾着往后退了几步之后,不知又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挣脱了被抓着的束缚,连滚带爬地又凑到了叶三娘的脚边。
他趴在地上带着讨好的笑,拿自己脏了的衣服小心谨慎地仔细擦着叶三娘的鞋:
“您说的对,我去卖我闺女,您再宽限我几天,就几天,我卖了闺女就来将钱给还上。”
他边说着话,头上的冷汗一直在疯狂的冒出,只是眼中那颗圆不溜秋的眼珠子却在不安的转着。
叶三娘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犹豫了一下,相比于杀人砍人,她更想要的确实是钱,于是便挥了挥手说道:“好,那我再宽限你三天,要是三天一到,你这钱还没还上的话,哼哼”她拿起了一把刀来挑起了那人的下巴,刀光凛凛间,男人感受到了刀子的冰冷。
“那你这小命可就不保了。”
男人听了点头哈腰,如蒙大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顾满身的昏沉,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可谁知他还没走几步,一旁的一个马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喃喃说道:“张老三什么时候有老婆孩子了,他家里不就只有他一口人在吗?”
其他人原本还在闹闹七七的说着自己的小话,听到她这样说立刻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人是当地人入的伙,对这附近的事情最是熟悉不过了,立刻便反应了过来那个张老三在撒谎。
此刻的张老三其实并没有走的太远,他怕自己跑的太快被人发现问题,猛然听到身后刚才还有些寂静的声音突然喧嚣起来,便心里感觉大事不妙,立刻飞跑了起来。
他想的挺好,等他自己回家之后立刻就收拾东西抓紧跑路,不留在这里了。
他跑了,她们其他人还能为了那一点钱来抓他不成?这天高海阔的,他孤家寡人一个,他去哪里待不是待。
可惜想的很美,老天却并不应允,这不,刚跑了没有两步,人就被抓了回来。
此刻的他被整个的五花大绑踹在了地上,可就算如此,他还是一个劲的挣扎起来不停的对着叶三娘磕头,这头是一个个嗑下去了,可就算是嗑出了血来都没有人正眼瞧他一眼。
叶三娘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冷笑:“你是当真以为我叶三娘是吃素的还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
说罢她便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了一把短刀来,扎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我说了,这钱你要是还不出来的话,那可就要留下一条命来了。”
说罢她便从桌子上拔起了那刀来向着男子的面前走去。
“按着他。”
张老三此刻还在磕头,他看着逐渐向他走近的叶三娘心中更是害怕不已,甚至惊恐到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而就在叶三娘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以为他就要完了的时候,突然,叶三娘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身边的一个人喊了一声:“来呀,去将我那位面慈心善的姐姐喊来看看热闹。”
她像是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争着要给别人观赏。
紧接着,一个与叶三娘长的有七八分相像的女子便被人恭恭敬敬的请了出来,这女人的身材丰润曼妙,肤色白皙,胸前的双兔因为庞大的缘故随着她的移动而不停的跳动着。
与叶三娘身上的狠厉和傲然不同,这个女子虽然与她长得相像但却有一种淡定平和的感觉,不似杀人恶魔。
她出来之后先是下意识地往身旁站着的郭幼帧和张砚的脸上看了几眼,但很快又收了回来,她站在叶三娘的面前,笑盈盈的对她说道:“三娘,你回来了。”
两个双胞胎站在一起,一个稳重,一个嚣张,如果不是因为那张长相七八分相似的面貌,想来不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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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两人竟然是一母同胞。
“姐姐,”叶三娘看到她的出现,嘴角扬起了一抹未知的笑意。
“今日来玩个游戏吧?”
她看着她嘿嘿笑了两声,声音不大,但这笑意却没来由的让女子的感觉到了一阵胆寒。
“什么游戏?”她颤着嗓音问她,可话落下之后,叶三娘却并没有回应她,而是拽着她的手往张老三的面前凑了凑。
她向着两边站着的手下使了一下眼色,很快周边的人便心领神会的走上前来将张老三按在了地上,又从捆缚中抽出了他的一只手来。
看着眼前的动作,女子还有些发愣,但紧接着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时,眼疾手快下,叶三娘便把她手中的那把尖刀的刀柄塞进了她的手心里,握着她的手,电光石火间手起刀落剁下了那条胳膊。
喷溅的鲜血沾染了两个人的一身,如同地狱中的恶鬼攀爬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被砍断了一条胳膊,张老三躺在地上痛哭的哀嚎着,他像是一只无法修改结局的老狗只能任凭鲜血不要命的从伤口里流淌出来,沾染了地上,变成一大摊浓厚黏腥的液体。
见自己突然砍下来一只胳膊来,手中还在拿着刀柄的女子颤抖着惊慌不已,她看着自己手中和身上鲜艳的红色,手上的黏腻让她再也拿不住那刀的称重,哐镗一声跌在了地上。
瞪大的惊恐的眼睛一点一点震惊的转头望向一边的叶三娘,盛满了泪水的眼眶不可置信的质问着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叶三娘在见着眼前的场景之后却只是淡定的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她有些无所谓的望着看向自己的女子,淡定的说道:“怎么样,我的好姐姐,杀人好玩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尖利的狂笑伴随着话音的降落随之而来,让周边看着她的人都忍不住的一阵胆寒。
就连郭幼帧和张砚也被这突然的杀人吓了一大跳,她们的双腿发软,身体颤抖,狠狠咬着嘴唇才没有彻底地瘫倒在地面上。
周边的人在看到叶三娘笑了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红色的血液在笑声中慢慢聚集散开,像是扑入别人身体里的血红色的虫子,杀人在他们的眼里仿佛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那些人的命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待宰的鸡鸭牛羊,只要他们想,那便可以随意的被取走。
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为什么?”女子哆嗦着问她,一大团眼泪因为惊骇的滴落下来,落到了地面之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深深的痕迹。
紧接着她便再也承受不助,捂着嘴冲了出去。
地上的张老三还在不停的哀嚎着,可造成了这一切的叶三娘却似乎是听得有些烦了。
她抬手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已经沾染了灰尘的刀,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间便割断了他的脖子,咕嘟咕嘟的鲜血在脖子割断的瞬间不停的冒出,很快地上便又积攒起了一大摊的血液。
张老三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他一个人倒在地上无助的抽搐痉挛着,可周围的人依旧冷眼旁观,他们静静的观察着他的死亡,如同看一条躺在地面上没有了水的鱼什么时候才能死去。
而张老三就在一群冷漠中挣扎了许久才彻底地断了气。
“来,将他挂到门口去示众,告诉他们如果欠钱不还的话,这就是以后他们的下场。”见着人断了气,叶三娘无谓的吩咐了一句,转身又坐回了自己的鹿皮交椅上。
很快,手下便将人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