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俯仰人间二十年 > 226. 第 226 章
    孩子被取名叫做安意,安乐意满。

    萧明阑当初取名字之时对着王婉如说:“我希望她能够一辈子不为了生活或者其他的事情而苦恼,永远安乐意满。”

    而王婉如在听到这个名字之时也十分的满意。

    她抱着自己襁褓中还人事不知仍在懵懂的看着这个世界的婴儿轻轻说道:

    “安意,安意,安稳顺意。”

    她喜欢这个名字。

    今日的萧府内外张灯结彩,车水马龙,宾客云集。

    与萧家和王家有关系的或者没有关系的,都一个劲的想要参与到这场热闹之中。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携带了许多的金银材缎,只是为了在小千金添盆之时不落了别人的下风。

    “萧兄,喜得麟儿当真是红光满面啊!”

    柳墨卿早早的便来到了萧府之中,与上次孤单一人纵马前来不同,今日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萧明阑也熟识,那正是此前与郭珮在各种场合都形影不离的郭幼婷。

    今日的郭幼婷穿了一身青紫色的暗花绫袄,外面披着一件浅绛色的羽纱斗篷,斗篷的边缘用素色的皮毛滚了一层,趁着她一双清澈的眼眸更显温婉疏离。

    而一旁的柳墨卿今日则穿了一件鸦青色的暗纹绸袄,领口与袖缘也皆滚着一圈柔软的玄狐皮,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沉静。

    两个人站在一起若是别人不知,还以为是谈婚论嫁的一对碧人。

    见着两人一同前来,萧明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但他的脸上却并未有任何地不适表情。

    他见着人快步的走上了前去,拉住了柳墨卿的手来,笑吟吟地说道:“柳兄公务缠身,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我府上为小女贺这满月之喜,当真是蓬荜生辉,我替小女谢过柳兄了。”

    这百忙两个字到并不算是客套之词。

    前一段时间,安淮知府因贪墨案发而被革职查办,空下来的这个位置,起初应该从底下资历较深的官员里进行擢升的,可谁知元明皇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越级点了郭珮的名字。

    可不知为何,这样肥缺的一个位子,偏偏郭珮在御前推三阻四,死活不肯接旨。

    最后元明皇无奈,这才退而求其次,点了柳墨卿顶了上去。

    就这样,他从一个六品小官直接拔升成了一个从四品大员,白捡了一个高官的职位。

    而由于不日就要上任,这几日里,他都在与自己的同属们进行着工作交接,忙得不可开交。

    “哪里哪里,萧兄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我之间何至于见外成如此,你喜得麟儿本就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我就算是再忙也应该推了,亲自前来恭贺啊。”

    这话说完又引得萧明阑一阵喜悦大笑。

    “幼婷,好久不见。”

    “萧大哥。”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郭幼婷突然被应酬完柳墨卿的萧明阑给拾了起来。

    他略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大哥怎得没有同你一起前来?”看了看外面摩肩擦踵的人群,他好奇地询问。

    然而郭幼婷却并未在意他的打量,而是礼貌行了一礼,姿态端方:

    “我大哥一早便上衙去了,我自行前来,”说罢,她又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柳墨卿说道:“在半路遇到了柳大人,听说他也要来这里,便一同顺路过来了。”

    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短短几句便将自己为何会同柳墨卿一起前来以及萧明阑眼中关于郭珮的疑问解释的清清楚楚。

    而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萧明阑似乎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刚要开口,突然他们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有些高昂但疲怠的人声:

    “恭喜啊恭喜萧兄,萧兄喜得千金,如获至宝啊!”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看到穿着一身青色官服的郭珮此刻正站在一群穿着华丽的人中,显得格外醒目,一看便知道是收班之后太过匆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匆匆就赶来了。

    “大哥。”郭幼婷顺势喊了一句。

    然而郭珮只是在越过人群之后与她点了点头,却直接忽略了站在郭幼婷身边的柳墨卿,直接来到了萧明阑的面前。

    此时的萧明阑又是一副标准的微笑。

    “不知萧兄给贵千金取了什么样的好名字,能否让我们知晓一下?”

    郭珮似乎并不是想来寒暄的,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份熟捻于心的牵挂与期盼,眼中满是无可挑剔的温柔。

    萧明阑听他这样一说,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柔情,立刻说道:“安意,萧安意。”

    “平安,如意,果然是好名字,好名字。”他喃喃咀嚼着这两个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然而一旁站着的郭幼婷和柳墨卿则是彼此对视了一眼,但很快又默契的分开了。

    人满圆,酒正酣。

    “各位,各位,各位……”

    在经历了一场场常规的洗礼宴仪式之后,萧明阑站在自家院子的首位,他拱着手对着底下那些他认识也不认识的宾客们笑着说道:

    “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能够抽空来参加小女的满月宴,明阑不胜感激。”

    他的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满意笑意,似乎是这场满月宴让他十分高兴。

    “今日略备了一些薄酒素菜,一来是为了答谢上苍与祖宗的庇佑,让我能够得此麟儿,如获至宝,二来也是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平日里的照拂与今日的厚爱,薄酒一杯,不成敬意,还望大家莫要拘束,尽情开怀,不醉不归!”

    说罢,他便饮光了自己手中的酒水。

    而就在萧明阑在前院应酬之时,王婉如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坐在后院的屋子之中。

    这间屋子里围满的都是两个人比较亲近熟捻的朋友、亲人,因此不需要太多虚与委蛇的客套。

    “哎呦,快让外祖母瞧瞧,咱家安意长得可真漂亮。”王婉如的母亲何穗音此时正拉着王嘉庚凑到了她的身边。

    她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手,抬头看向了仍然脸上还没有太多红色的女儿,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慈爱。

    然而片刻之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枚温润的玉佩:“婉茹,这是我和你爹给安意打的平安扣,保佑我家安意一辈子都是平平安安的,无灾无祸。”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平安扣塞到了萧安意的襁褓之中。

    而王婉如在看到之后,立刻柔声说了一句:“谢谢母亲、父亲。”

    然而站在一旁的王嘉庚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开心。

    他的嘴角虽然也噙着笑,但那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似乎多少带了一点缺憾。

    “可惜了,终究生的是一个女儿……若是能有个儿子……”

    这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但是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站在一旁的何穗音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脸上的笑尴尬的停在了半空,她略微用手肘示意了他一下,让他不要再说这样扫兴的话。

    然而那王嘉庚似乎像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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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感受到一样,又继续开口。

    他晦暗不明的眼睛盯着仍然还在坐月子的女儿直接开口说道:

    “婉如,你可要好好的调理身体才是啊,早日和明阑生下我的外孙,只有这样咱王家的这香火才不会就此断绝。”

    他的话说的直白,丝毫没有顾念自己的女儿一个月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婉如起初在听到王嘉庚的第一句话之时,并未在意。

    她的手中抱着自己柔软可心的宝贝,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然而在她听到自己的父亲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却一时间怔住了,她抱着孩子的手僵直了片刻,心中的悲凉渐渐涌起。

    她看着父亲那张因遗憾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不禁心中黯然,感叹着父亲真的有把她当作一个女儿,而不是一个换取家族利益的工具吗?

    一旁的何穗音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异样的情绪,眼见着自己的相公越说越离谱,立刻便将人拉到了一旁去,唯恐他再说些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此时的屋子中,除了王家父母之外,还有王婉如的两个继哥哥。

    王嘉庚膝下无子,为了延续所谓的香火,便从王家旁支过继了三个男孩过来。

    两个哥哥,一个幼弟。

    今日,王婉如的幼弟并没有来,听闻是这几日因为换季的缘故而沾染了风寒,所以身子不太舒服,便没有来凑这样的热闹。

    因此现在的房中便只有这老大和老二在。

    老大名叫王利,瘦高细挑,而老二名叫王艺,虽也瘦高但比王利要胖上些许。

    两个人倒也生的算是一表人才,眉清目秀的模样。

    在王婉如未出嫁之前,在家中表面上也算是与她妹敬兄慈,感情颇深。

    但到底是人心隔肚皮的。

    往日的情分,在血脉与利益面前,没有任何地用处。

    毕竟是过继来的继子,再加上王嘉庚迟迟把握着手中的当家人权益不愿立继承人的事情,两人虽然面上没有说些什么,但心中已然开始不满起来。

    因为此前他们便听到过王嘉庚与王婉如所说,只要王婉如生下男孩,那他便将这王家的管家之权传给外孙的传言,可此前终归是传言,两人没有亲耳听说,今日这明晃晃听到王嘉庚如此之言,两人心中不免有些隐隐的不安。

    王利看着王艺不满的开口说道:“幸亏她生的是一个小女娃,这小女娃总归是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的,若是儿子,那恐怕,二弟,咱俩便不得不防了。”

    “防什么?”王艺不解。

    王利听他这样说,目光先是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正逗弄孩子的王婉如,眼神中充斥着野心,继续说道:“那自然是防着有人借着孩子的名义,把本该属于咱们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了。”

    他这话里带着笑,可笑里满是阴狠。

    可一旁的王艺只是叹了一口气接口说到:“大哥,这如何防,这是人家的掌上明珠,你就算再防,总不能半夜来偷孩子吧?”

    可王利听了他这话之后竟然开始抿嘴笑了起来,可这笑却只在嘴角达不到眼底,只听得他阴霾的说道:

    “又何必偷孩子,将孩子抱来之后绑上石块直接扔到后院的花池里,恐怕不等天荒地老都不会有人知道这孩子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以为是谁偷走了呢。”

    他这话说的漏骨,似乎是丝毫不介意周边的人,纯当是随意之言。

    然而话音刚落,便觉的脊背微微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