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俯仰人间二十年 > 302. 章姨得知真相
    章姨、颜娘和思奴这三人虽然现在暂居在白下府之中,但仍然与婺城中多有来往。

    如今那边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若是被她们察觉还不知晓会生出什么样的乱子来呢。

    因此她必须要找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将她们暂时的搪塞过去,也好为之后自己顺理成章,离开不会起疑做好铺垫。

    “章姨,昨夜忙吗?”

    白日的知先宫冷清,荒芜,没有任何的人烟,因为并不是经营的时间,所以就连打手都看不到一个。

    章姨此刻正在打着算盘,计算着昨日赌场的收入。

    她见着郭幼帧来这,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今日怎得有空来这里了?”

    可郭幼帧却只是笑了笑:“怎么,不欢迎我来?”

    章姨听后一脸宠溺的笑着望着她,反问:“怎么不欢迎,大老板大驾光临呢。”她笑得开心,抬手便拿着算账的笔尾在郭幼帧的头上轻点了一下。

    郭幼帧立刻配合的假装吃痛,撒娇般揉了揉被敲打的地方。

    她揉着脑袋忍不住往四周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这才有些好奇地开口询问:

    “颜娘和思奴哪里去了,这青天白日的都下午时分了,不会还在睡觉吧?”

    章姨听后又笑了笑,继续算起了她手中的账本,可口中却替两人辩解:“她们两个人说要趁着还未开始干活,先去城中逛上一逛。”

    “两个小调皮鬼,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这寒冬腊月的天,也能玩得这般开心,要是我啊,让我出去,我都不出去。”

    章姨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是感觉到了冬日的寒风来袭,不自觉间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赌场因为处在地底下的缘故,所以并未准备任何暖炉一般的取暖物件。

    一是这里本就不如外界开阔通风,若是烧起煤炭的话很容易造成窒息死亡。

    二也是这地方到了晚间本就是乌泱泱的人来人往,这人一多了,聚在一起便暖烘烘的,再加上他们为了那输赢热血喷张的样子,就更是没有必要再多做焚烧了。

    听到章姨如此之说,郭幼帧的眼波沉寂,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章姨或许是难得的今日看到这般安静的郭幼帧,有些意外的抬眼打量了她一番:“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如此安静,在官场上吃亏了?”

    可郭幼帧只是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个极淡的苦涩笑意:“怎么,我不说话你们怎么反倒不习惯了?平日里不是都嫌我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今日不说,倒是还要受着嫌弃。”

    她假装恼怒,看着章姨,可眼眶却先湿润了。

    四周昏暗,章姨看了她一眼之后并未察觉到不对,仍在低头算着账:“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这刚问了你一句话,你这后面便有好几句话在这等着我呢,你爱说不说,我可不管。”

    说着,她便又在那账本上填上了几笔。

    郭幼帧见她如此,深吸了一口气,假意投降:“好了好了,章姨,我这次来真的有事。”

    “何事?”章姨并不抬头。

    “说吧,要多少钱?”她以为郭幼帧这次来又是来要钱的,毕竟往常她来这里无事不登三宝殿,除了要钱,便是要钱,没有例外的时候。

    可谁知郭幼帧竟然说:“我就这么财迷?”

    “是的,小财迷。”章姨肯定。

    可郭幼帧却不想再这般纠缠下去了,她正色了一下,对着章姨郑重的说道:“章姨,我可能要先走了。”

    “去哪?”章姨仍不抬头,还在算账。

    “回婺城!”

    “嗯?”此时,她才终于觉察出了郭幼帧话中的不对,抬起了头来。

    “怎么如此突然,你不是刚刚升了那四品官职,怎么会现在要回去?”

    对着章姨,此前还想要欺瞒的心,现在全面决堤,郭幼帧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章姨,知先宫出事了。”

    接着,郭幼帧便用了极短的话语将婺城中张砚被捕,菁儿和铃姐死伤不明的事情说给了她听。

    而消息落地的瞬间,她手中那根原本直立的毛笔,骤然失了力道,直直的从她的手缝中脱落,摔在纸张上溅起了浓浓的墨痕。

    刚才算的账被墨痕晕染,一看就知道不能用了。

    “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

    听到消息后的章姨与当时的郭幼帧不遑多让,她整个人惊颤不已,已经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到婺城之中。

    可现在已经冷静下来的郭幼帧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章姨!章姨!你冷静一点。”

    可现在的章姨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她从小因为躯体的缘故而被人瞧不起,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生活,能够像个人一样被正常看待,有朋友,有亲人在身边,衣食无忧。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破灭了,朋友惨死,生活裂缝,原本的安然可能轰然倒塌,这让她如何能够冷静的下来。

    “幼帧,你不要拦我,我要同你一起走!”

    可任凭她如何挣扎推搡,抓住她的郭幼帧却寸步未让。

    “你要去哪里?现在就连我都无法完全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怎么了,你这样孤身一人进去跟直接入了虎穴狼窝,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章姨仍想挣扎,可郭幼帧箍着她的力气极大,她一时间没有办法挣脱。

    她眼泪纵横,身体的颤抖在郭幼帧的手底下变的越来越密集,无法停止。

    她死死的捂着胸口,心疼间,整个人蹲坐到了地上,声音破碎的说:“我就说我不走,走了就会出现问题,现在真的出现问题了。”

    她整个人哭的无以复加,几乎要昏厥过去。

    郭幼帧牢牢的抱着她,安抚着:“章姨,这不是你的错,这笔账,该算在那个告密者的头上,若我知道是谁,我定当活剥了她的皮。”

    章姨在郭幼帧的怀中哭了许久,这才勉强平复下了心情。

    她抬起身来,长着那双红肿的眼睛望着郭幼帧抽噎的说道:“幼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如今未经传召,私自回去可是重罪啊!”

    或许是早就哭的麻木了,此时的郭幼帧已经没有了章姨如今这般濒临破碎。

    只见她望着她缓缓的展开了一抹极淡的,却又极冷的微笑,寒意重重的轻声说道:“快了,那边会有人求着让我回去的。“

    三天后,宁安公主便收到了那封郭幼帧遣了晓月四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

    拿到书信的瞬间,她并未直接拆开,而是对着那样一封未知的黄白看了又看,眉头紧锁着许久都没有放下。

    因为不用看她也知道,这封信里写的定是她满纸的请求,求她想办法,能让她回城来救张砚。

    可如今这般的事情多端,张砚的罪责早就在皇上那里下了定论,就算是她有心帮忙,也无能无力。

    若是寻常之事,私底下被发现,她定能料理干净。

    可偏偏这赌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带兵给查抄出来的,甚至当场人赃并获。

    不仅如此,此事发展的速度之快,甚至没有给人任何地反应时间,不过短短一夜的功夫,便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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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烈烈的传遍了大街小巷,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知晓的众人议论纷纷,无不唾弃。

    尤其是那些因为赌博而妻离子散,破产离家的人们无一不对着张砚破口大骂,恨不得啖其血肉。

    她知道郭幼帧与张砚两人之间的情分有多重,甚至重于自身的性命。

    就拿上一次郭幼帧在外,身遇险境一事便可以看出端倪来。

    她当时刚一遇险脱身,便被突然叫入宫中训话,没有告知给张砚任何消息。

    如果不是当时郭幼帧出来及时的话,恐怕那门口早就成了血溅之地了。

    敢在皇宫门口动刀剑,这可是自古以来的第一遭,哪怕他明知会落个‘意图弑君’的罪名,也丝毫的不在乎。

    “郭幼帧啊郭幼帧,不是本宫不帮你,而是我也确实无能为力啊。”

    云铮看着手中的信,半晌,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淡淡的对着一旁的贴身丫鬟轻轻吩咐:“将信烧了吧。”

    丫鬟在听到这一命令之后,低着头恭敬地走到了书桌旁来,拿起了桌上那一封载着千难万险好不容易到来的书信。

    她紧走了两步,将它的一页书纸对上了正在燃烧的蜡烛之上。

    可就在那信刚要开始被火舌吞没之时,千钧一发间,云铮似乎终于从挣扎纠缠中缓过了神来,她立刻急言开口:“慢着!”

    丫鬟听到这话之后,拿着信的手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立刻条件反射般收回了刚被燃了一角的信,焦急忙慌的将上面的火焰给快快扑灭了,慌着心转头看向云铮:“公主?”

    只见云铮深吸了一口气,望了望那丫鬟手中已经残缺的信封,最终妥协的说道:“罢了,她送来这信也不容易,我便大发慈悲的打开看看吧。”

    终归是自己的同盟,她也不忍心郭幼帧如此伤心。

    本以为这纸中应该会充满低声下气的拜托和告求的,她也早早做了心理准备。

    可谁知,在打开那信封之后,映入眼帘的竟没有半个服软的字眼,信纸上洋洋洒洒的字迹里,写的竟然都是让云铮看了能够惊得瞪大眼睛的惊天之语。

    “好你个郭幼帧,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此时的云铮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喘着粗气,眉宇间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

    她猛地将信纸揉成了一团,狠狠的掷在了地上:

    “竟然敢威胁我!!”

    一旁的丫鬟看到她这般样子,立刻吓的跪倒在地,浑身颤个不停。

    可突然,云铮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一般,恍然间竟然开始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房中回荡着的满是她尖利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跪在一旁的丫鬟本就因为她的怒气而吓的大气也不敢出,又突然看到自家主子变故如何,更是吓得浑身颤栗不止,一个个魂飞魄撒,只能卑微的低着头跪趴在地上。

    “好啊好啊,郭幼帧,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儿,果然够狠,哈哈哈哈,我喜欢!”

    云铮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上一秒她还因为郭幼帧的信而生气异常,而现在却又满脸的得意之色。

    这突然的变故,让周边伺候的人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

    但她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诸多皇家主子们变化莫测的行为,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敢恭敬地待在原地。

    “去,去跟接信的人说,就说我同意她这信上的内容,告诉她,不用两日,我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