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安二十年,四月,前禁军统领冷刀,现任猎狐大元帅,于不归城起兵造反。

    其割据不归城,致使百姓流离失所。

    《不归城日报》模块更名为《前线急报》,由民间学子自发投稿。

    也有学子会去采访前线的流民,将其经历写成文章。

    陈宝珠在审核这些文章的时候,特意在日报上开辟出一个模块放这类文章。

    天下人都该看到,有些人的生活是水深火热的。

    他们现在有安稳日子过,那是因为前线有人顶着。

    四月底的时候,沈祯看到了那些报刊。

    同时,他们在辽东郡成立了第一家航运镖局。

    目前只开通了辽东郡到金陵的航线,这条线,尹海安的几个村民都熟悉,可以让他们来跑这条运输线。

    哪怕只有这一条线,那来往商贸利益也是旁人所不可想的。

    半个月多就能从大周的北边到大周的南边,这样的速度,远超一切运输工具。

    沈祯和尹海安也正式筹划出海,这一次,他们准备带着顺顺利利号和平安号一起。

    平安号已经全副武装,遇上普通的海寇,沈祯并不很担心。

    五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沈祯的船启航,一路北去。

    她心中是满怀期待的,期待自己这一趟能快点儿结束,然后早点儿回去。

    萧祁渊思念自己,自己何尝不是也在思念他。

    她这一次如此坚决地要离开,不仅仅是为了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也想让萧祁渊明白,他的爱,可以是阳光,可以是骤雨,却不能是缠住她的藤蔓。

    顺安二十年,六月。

    定国公楚宁被困于幽门关,遭受胡人和冷刀两面夹击,苦苦坚持两个月。

    就在众人以为,楚宁会因为弹尽粮绝,死于幽门关的时候。

    一支胡人小队悄悄越过防线,给楚宁送来了粮草。

    楚宁知道,这是冷刀的阳谋。

    他若是接下这批粮草,那他楚宁也是通敌叛国的罪人。

    若他不要,幽门关内的数千将士,将会饿死。

    他陷入了两难之地。

    冷刀很有信心拿下幽门关,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宋煜竟然横插一脚,打乱了他的计划。

    藏在敖山上的那群人,就像是大象身上的跳蚤,抓不到,也够不成什么威胁,但是烦人得很!

    胡人送过去的那批粮草,被他们尽数抢去。

    而宋煜不知道的是,这批粮草都浸泡过剧毒,人服用后会穿肠烂肚而亡。

    冷刀就没想要幽门关的人活!

    幽门关内的那些人,都是先定国公的心腹,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服他。

    “药不死那些人,药死一些跳蚤也不亏。”

    冷刀轻蔑道。

    萧祁渊的两万人马,一半撤到函谷关,一半撤到不归城后的八里城。

    八里城有边塞最后一道防线的意思,之前有人说它“别失八里”。一旦城破,便可一路往西到达京城腹内。

    萧韩瑜最近的日子过得不怎么好。

    他奉命过来查沈家冤案,顺便调查一下袁侑兵马的实力。

    结果还没有动手,自己就被软禁。

    “殿下,咱们都好几顿没吃到肉了,奴才真的快饿死了。”

    冷刀起兵当然得有个幌子,他这个罪臣之后,就是现成的借口。

    什么当今皇上无德,残害忠良,愚昧昏庸,包庇奸臣......

    总之,什么锅都往皇上头上扣。

    萧韩瑜仔细扒拉了一遍,这老小子骂得也不错,里面有许多话骂得都挺对的呢。

    他爹确实是个愚昧昏庸的人,当年上位靠姑奶奶,稳坐皇位靠岳丈,现在清理官差靠儿子。

    这么一想,他老子这一辈子可以说是爽翻!

    人生赢家啊!

    “忍忍,很快就到下一顿了。”

    李渔望天,他家殿下习惯了不吃饭,可是他不行啊!

    “呜呜呜,可是饿得难受啊!”

    冷刀一天就给他们两顿,每顿要么是米糊糊,要么是米粥。

    就是让他们死不了,也没力气跑。

    “那你少说点儿话,可以省点儿力气。”萧韩瑜的呼吸平静到几乎没有,“祈祷皇兄,快点儿来救我们。”

    “太子殿下兵临城下的话,我们会被成人质,死得更快吧?”

    萧韩瑜:“......”

    他想死的时候没死成,现在不想死了,又困难重重。

    哎,人还是有福的时候及时享啊!

    顺安二十年七月,太子率兵马绕山支援幽门关,形成夹击之势,同月,胡人再次来犯,楚宁死守幽门关。

    “艹,我们在后面被胡人打,他冷刀躲在我们后面打我们!这日子真是没法子过了!”

    众将士们心酸得想掉眼泪。

    楚宁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别哭别哭,太子不是给咱们送来了军师嘛!”

    萧祁渊借由修码头的名义,调理了大部分流犯,让这些流犯挖了条山内隧道,绕过不归城给幽门关的人押送粮草。

    沈维冉也是押送粮草中的一员。

    鉴于他有兵不血刃,团灭敌营的前科,哦不,战绩,他被打包送来幽门关。

    同行的还有段老头。

    段老头听说了他之前的壮举,给了他高度评价:“毒夫啊!”

    沈维冉:“......”

    毒夫就毒夫吧,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是高尚着死,还是卑鄙得活,他自有抉择。

    “小军师,你可有什么计策否?”

    沈维冉摸了摸下巴,“现在是秋日,正是动物发情的季节。胡人牧羊都要靠牧羊犬,将军让人找些母狗来,将那些牧羊犬骗走,咱们趁机偷羊,饱餐一顿。”

    楚宁:“......”

    好损啊!

    “但是,这和我们打胡人有什么关系?”

    沈维冉沉默了一息,“我只是有点儿馋炙羊肉了。”

    楚宁哈哈大笑,“行!胡人总抢我们的,这一次咱们也抢他们的!来人,点一百兄弟,咱们绕过那些驻扎的胡兵去抢羊吃!”

    当段老头站在城墙上,看到一众骑兵赶着一群羊进城的时候,抬手掩面。

    不行不行,这样的徒弟不能给他好友介绍。

    但是晚上啃上炙羊腿的时候,段老头又忍不住心痒难耐:“要不,小子你认我当爷爷吧。”

    沈维冉沉默:“您想找个人给您养老送终,也不能靠赖吧?”

    “臭小子,我们这过命的交情,怎么能叫赖!”

    沈维冉笑道:“您好像我之前的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