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祯一一检查了这十几个人的腰牌、文牒、路引,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没有问题后,又问了这些人这一路的遭遇。

    沈祯听说,他们是要去南倭国找一种叫斗鱼的鱼,心中涌起一丝丝的暖流。

    那不过是她应付他的话,并不指望萧祁渊为自己寻来。

    没想到他放在了心上,还真的派了人出去。

    他对自己郑重的心,也在这一刻解了她要面对的难题。

    这些亲卫,怎么都比雇来的镖人靠谱。

    沈祯又问他们是怎么困在这儿的,这些人变得语焉不详起来。

    最后,打头的刑万里羞赧道:“哎,我们这一帮大老粗吃的多,殿下给我们算好了路上的盘缠,但我们嘴馋,没想到花超了......”

    “然后我们就找了个地方,想赚点儿钱再继续做任务。没想到这里工钱这么低!

    这些东家可黑心了,累死累活地干了一天的活,也就刚好挣够一天的伙食费!”

    “好不容易饿肚子攒了一笔钱,结果我们几个被卖鱼佬骗了......”

    “那个死骗子告诉我们那就是斗鱼,我们几个也没见过真的斗鱼啥样啊,结果交了钱发现那就是普通的海鱼!”

    沈祯沉默了良久,很想当面问问萧祁渊,这些人是怎么进的东宫。

    凭自己的爹吗?

    不过,好在他们有一把子力气。

    脑子不好没关系,身手好就行。

    沈祯给了他们一笔银子,他们欢欢喜喜地去下馆子了。

    尹海安知道沈祯的这番遭遇,由衷地为她高兴。

    “殿下珍重你,将你的事情都放在心上,才会让你遇见他们。有他们在,我们这一趟也能安心不少。”

    沈祯点头,心里比啃了一整根甘蔗还要甜。

    为了尽快将药物送到不归城,岭南的知府十分卖力。

    他特意找来岭南的富商,让他们看看可有自己想要的货品。

    出不掉的货,他特意找了个仓库给他们放置。

    然后在三天时间内,用草药装满了平安号。

    沈祯在岭南见识到了水稻,这是北边没有的,为此,她花钱从粮商那里买了不少的稻米,准备一同运去不归城。

    七月下旬,平安号转向往北而去,船上多了许多人。

    其中有个小人——丁模的女儿。

    她在出发前一夜临盆,生得十分顺利,进产房不到一刻钟就生了出来。

    沈祯为她准备的什么八十年老参全都没用上。

    丁模给女儿取名为丁钉,准备让她继承自己的手艺。

    沈祯听到这名字,觉得有点儿窒息。

    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女儿,她总不能抢来给她取名。

    八月上旬,一行人到了函谷关,在那里靠了岸。

    萧祁渊收到福海的消息,知道他找了个船走海运给自己运药材,颇觉这个狗奴才长脑子了。

    于是他让人留意沿海一带的城池,若是发现有船靠岸,便立即来报。

    八月的高热,蒸得人哪怕是在屋子里都觉得喘不上气来。

    胡人暂时休战,他们也经不起这样的酷热。

    不归城的将士们因为酷热倒下一大片。

    尤其是萧祁渊带来的两万人马,他们都是京城中人,根本不习惯这样的高温,哪怕躲在山里,也没能躲过这一劫。

    眼看着药材见底,殷平乐脑袋都大了。

    也不敢组织人进山去挖,万一药材挖不到,去的人又中暑了,那就完蛋了。

    于是,她只能数着指头,盼着殿下说的什么航海的商人能来,快点儿补充这里的药材。

    这日,殷平乐嚼着所剩不多的薄荷杆,痛苦地喘气,听到了帐子外的响动。

    萧祁渊集结了人马,带上了马车,要去函谷关运草药。

    殷平乐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干劲十足地也要跟过去。

    函谷关距离这里有将近二十里路,送信的斥候说,对方要求太子亲至,当面清点药材。

    否则药材出了任何问题,他们都不背锅。

    萧祁渊只觉得对方口气狂妄,旋即想,对方说的对。

    函谷关到这里,有二十里的路,这期间药材但凡出一点儿问题,这里的士兵都会受罪。

    于是,萧祁渊亲自带人往函谷关赶去。

    殷平乐看他披甲拿剑,顿时浑身都觉得不好了。

    “殿下,您的伤口还没好全呢!”

    “敌人可不会等你伤口好全了,才来打你!”

    萧祁渊油盐不进,殷平乐仰天咆哮。

    其实经过了近两个月的修养,萧祁渊好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之前受过重伤,殷平乐担心他这样透支身体,老了后早死。

    这不得让她的姐妹守寡吗?

    萧祁渊点了两千兵,留下徐二看守县衙,带着人马离开。

    他一走,袁侑也让人动了起来。

    “这批药草可不能进不归城,不论是烧了,或是抢了,你们看着办。本将军不想看到有一根药草进不归城的大门!”

    心腹领命,匆匆离开。

    楚宁悄悄跟在那名心腹的身后,他总觉得这个袁侑做了亏心事,现在自己要半夜敲他的门。

    那心腹避开众人,来到一家看着很普通的杀猪匠家,不过一刻钟,楚宁见他提着一扇猪肉出来。

    楚宁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他不是买猪肉这么简单,于是留在这里,继续盯梢杀猪匠。

    没一会儿,那杀猪匠果真关了门,背着个背篓往城外走去。

    楚宁一路跟着,见他上了山。

    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总让他想起在监山的经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跟着人上了山。

    经历了监山和宫变,他也不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心里有自己的一套打算。

    他心里有着一个想法,或许,殿下派来边关送死的那些崔家私兵,并没有死绝。

    他们被人“杀”了,然后藏了起来。

    他心里这么想着,暗暗惊叹,要是袁侑真的将那些人藏了起来,那他岂不是早就有了反心?

    楚宁心惊肉跳,忍不住想,祖父的死,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吗?

    另一边,萧祁渊带着人才出不归城没多久,就有一群山匪拦截。

    那山匪才霸气地喊出一句:“此路是我开!”

    萧祁渊冷哼一声,张弓搭箭,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将人射翻于马下!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