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侠】这个马甲有bug > 26.026 痛击我方“队友”(存疑)
    小楼后院种了一棵树。

    一丛黄枝映照上白墙,疏影横斜,留下点点状若春花的影子。

    “这时节竟还有花?”苏山行奇道。她提起裙摆,笑着小跑到千朵万朵的花树下。

    她闭目细嗅一口。

    那香味浓郁、冷冽而清透——看来她在院外闻到的香味,正是由它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花?”她回身相问。

    花满楼笑答:“是腊梅。”

    “腊梅?”苏山行狐疑抬头,仔细打量过鹅黄的花蕊,神情疑惑地再次回首:“腊梅不该是红色的吗?”停顿一息后,又道:“苏州梅花竟开得如此早?”

    花满楼喜欢花,自然也愿意同人聊起花。

    “姑娘所说的红色的花应是红梅。你瞧——”他走上前,将手探向花枝。

    苏山行跟着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一片花瓣。

    “这花……”她斟酌着措辞,“这花摸起来有些……腻?”

    说着,她探头。

    薄弱的花瓣在阳光下呈温润的半透明状,她茅塞顿开:“这花真如蜡一般!”

    这句话轻得宛如清晨花枝上晶莹的碎雪,仿佛她唯恐惊扰了这一朵朵花。

    花满楼仍记得她第二个问题。

    ——“此花名唤腊梅,往年大约要十一月才开,但今年冬天来得早些,它也就早早开了。至于姑娘所说的红梅,它开在年节前后。”

    苏山行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她转向花满楼,分享道:“我少时读诗,曾读到‘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又读到‘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我还以为梅花都是要等滴水成冰,到积雪最深时盛放呢!”

    花满楼听完她的话,含笑道:“姑娘博闻强记,这两句确实出自咏梅的名篇。”说着,他抚过腊梅粗糙的枝干,叹道:“世间万物,各有分别,花也不例外。千万种花,就有千万种花期。”

    他的声音轻柔而舒缓,仿佛正在徐徐道来一个古老的故事。和煦的阳光一半被挡在院外,一半翻过院墙,投在他身上。

    “……所以即使同为梅花,花期也会有分别。”

    话音落下。

    一滴檐水滴进水缸,发出“叮咚”一声清响。

    “我先带姑娘去你的房间吧?”

    苏山行忙不迭点头。

    ……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清淡的木质香。

    屋子不大,却十分干净。

    入户门对面是几扇朝南的雕花窗棂,此时正大开着,苏山行靠近几步。

    她看见微尘在阳光下漂浮。

    她握住包袱系带回身,“公子不但收留我,解了我燃眉之急,还愿意提供这么好的住宿,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感激才好。”

    似乎是因为她十分感动,情绪有些激动,连带着语气也夸张起来。每个字的抑扬顿挫十分明显。

    “姑娘言重了。”花满楼含笑回道。正准备同她讲其他屋子在何处,却听见叮叮铛铛几声响,最后,是成团的布帛滑在桌子上的摩擦声。

    那姑娘将包袱和剑往桌上一放,便道:“这言可不重。你帮了我,帮了一个大——忙!”她张开双臂比划着。

    “我林下呢,虽然现在不是什么江湖名士,但我将来,可是要做有恩必报、名满江湖的豪侠的!可不能白白受你帮助!”

    花满楼听着这孩子气的发言不禁失笑摇头,配合道:“原来林姑娘有如此壮志,真是失敬!”夸完,他“苦恼”偏头,“可是这小楼中平时只住着在下一人,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需要姑娘帮助的……”

    话递到这份上,苏山行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清了清嗓,压低声音,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听起来更成熟、沉稳,可语气中暗藏的那三分雀跃却出卖了她。

    “这很简单!公子平日里总有些分身乏术、来不及做的事吧?交给我就行了!”

    说完,她确认似的重复道:“一定有的!”语气甚是笃定。

    ……

    她极力自荐,花满楼自然不好推拒。

    于是,为了让这位活泼的客人能安心住下,不损她未来的侠名,花满楼开始思考该托她帮自己些什么忙。

    上午,托她帮忙带早点;下午,请她帮忙取开春后要种下的花籽。

    她对此乐此不疲,往往一去就是小半天。

    又一次关门声响起,花满楼听着蹦跳着远去的脚步声,一瞬间百感交集。

    他虽独居小楼,却不意味着对江湖事一无所知。苏州知州那封邀请函太过突然,太过声势浩大,显然是内有隐情。林姑娘这性子,若真掺和进这桩事里……

    花满楼拿茶杯的手微微一滞,一滴茶汤从杯沿荡出,滴在桌子上。

    不,若林姑娘真掺和进这桩事里,她却不一定会吃亏。

    或许是这两日的相处,她表现得太过天真,也太过纯善,险些让他忘了,林姑娘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花满楼——”

    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循声而去,那姑娘此刻正在楼下,扎在嘈杂的人堆里。

    “替我保管一下——”

    话音未落,一团东西朝他丢来,他循着风声接住。

    那是一包干花,浓香扑鼻,可当他将花放在鼻端细嗅时,却闻到更深处传来的淡淡……血腥?

    他拇指不动声色压过深埋在布料与花瓣之下的纸团,探身朝楼下“看”去。人群中的姑娘早已不知所踪。

    ……

    “哟,又见面了。”

    黑衣人翻身上楼的动作一顿,但在认出那调侃的声音来自于谁后,他放下心来。

    无视那个抱臂倚靠在柱子后的身影,他径直走向木桌,倒了杯茶,正要饮下——

    “你就不怕我下毒?”

    杯口在唇边停了半息,但那停顿稍纵即逝,快得几乎让苏山行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不会的。”润过嗓子后,黑衣人斩钉截铁答道。

    他们暗中跟随这姑娘多日,自然对其秉性有所了解。她不是个会暗害无辜的人。

    “是是是——”苏山行吊儿啷当道。

    她摇摇晃晃地悠到桌边坐下,“我呐,大人有大量,也就不计较你们不辞而别这件事。但看在我们好歹同行过这么久,又算有点交情的份上。

    ——说说吧,”她微笑抬眼,眼神一片冰冷,“苏州知州是碍了你们哪件事?”

    黑衣人置若罔闻,自顾自地为她倒茶。

    “姑娘喝茶。”他将杯子递过去。

    “我不喝。”杯子被推回来。

    见她态度坚决,俨然是不见答案不罢休,黑衣人只得坐下,语气无奈地问:“姑娘何以觉得,苏州知州碍的是我们的事?”

    “自然是凭我对你们的了解。”她嘴角仍带着笑,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黑衣人下意识躲开目光。

    “你看,”她轻巧地拍了下桌子,顺势站起,朝窗边走去,“你甚至不敢和我对视。”

    “姑娘。”

    苏山行闻声站定。

    “这件事牵扯甚大,背后势力盘根错杂——”

    黑衣人忽然止住话头。

    苏山行了然。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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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执意想继续参与,真被搅和进去了,你背后的人可不会愿意继续‘帮我兜底’?”

    “姑娘聪慧。”

    黑衣人说完,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姑……”

    “砰!”话未说完,他一头歪倒,最后的意识让他顺势趴在桌子上。

    苏山行回头看向陷入沉睡的人,无奈叹气。她回头看向窗外的月亮,“连我都不敢碰的茶,你怎么敢喝的。”

    说完,月下一片光影交错。

    两扇正对的窗户大开着,穿堂风掀起门帘,屋里只余一人。

    ……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道残影在大街小巷间穿过。

    【阿行,你这是……】

    系统一头雾水。

    它不明白宿主为什么会突然对黑衣人出手,对方难道不是多次帮她挡过敌人吗?

    【明面上,我这是一次表演式的警告。】

    苏山行轻声解释。

    ——【实际上,这是一次试探。】

    系统听完愈发迷糊。

    前者它能理解,作为数据体,它有着与宿主近乎一致的感知力,以便在宿主沉睡时,为她提供危险预警。所以自然,它也发现了那房间的隔壁有人正观察着黑衣人与宿主的一举一动,甚至于——他与黑衣人自以为隐秘地传递过一次信号。

    但后者……

    【试探?】它百思不得其解后,开口询问。

    苏山行道:【试探他们对我的态度,以判断幕后之人对我的态度。】

    她前来苏州的这一路上屡次遇袭,与此同时,那些黑衣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之前,她与系统作出的总结。

    但这几天,她先是想办法住进花满楼家中,又借口为他办事,一边进行着无序的行为,一边观察着暗中一双双眼睛的反应,终于

    ——“找到你们了。”

    她发现了黑衣人的踪迹。或者说,对方是故意让她发现的。

    由此她意识到,黑衣人对她而言,是个十分复杂的组织,他们目的不明、行为莫测。

    【如果他们是带着任务而来,】她想到第一拨杀手,那伙追杀送信之人的亡命徒,【他们的行为不会这么难以捉摸。】

    【他们先是保护我,又是突然消失,眼看着我被一伙伙来路各异的人刺杀,甚至可能他们自己人也浑水摸鱼出手,将我逼向小路,防止我听到有关苏州知州的风声。】她讲着七分现实,三分猜测的推测。【却又看着我进城门……】说着,她再次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依旧一头雾水,她无奈叹气,只得继续阐述自己的推测:【我想,有个人一直在指挥他们去做这些事。】

    只有单独的个体,或少量的个体,对计划的更改才会如此迅速、具体,而又不可捉摸。

    系统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它努力总结道:【所以宿主,你突然对那黑衣人出手,是为了试探幕后之人对你的态度,你希望通过自己的这个行为,推动对方作出什么决策,以得到更多关于对方想法的线索?】

    苏山行用意识打了个响指:【不错!

    如果那伙刺客里面真有他的人,那我此举就是反击;

    如果那伙刺客里面没有他的人,那我此举就是鲁莽地宣泄我的不满。】

    苏山行说得胸有成竹,实际上,只有她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忐忑。

    ……她甚至无法确定,那个同她讲述花满楼信息的老乞丐是不是对方的人。

    幕后之人希望她做什么呢?她不知道。她唯独确信一件事——幕后之人此时在判断她的能力、品性,亦或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