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如同潮水反复翻涌,千岁强撑着精神跪坐在斑身后,指尖维系着淡绿色的医疗查克拉。
脑袋不受控制地频频下坠,昏沉间猛地往前一磕,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对方的后肩。
“唔……”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觉额头阵阵发疼,心里暗自嘀咕,这人的肩膀是什么做的,居然这么硬。
斑肩头微动,偏过头看向身后昏昏欲睡的少女,瞧她眼皮耷拉、身形摇摇欲坠,分明已是撑到了极限。
再继续治疗实在强人所难,他抬手拾起衣袍,一件件将族服穿戴整齐。
“今日就到这里吧。”
千岁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
“接下来几日,我与泉奈要外出议事,族内事务与任务,你尽数听从治里安排即可。”
想到这几日都不用战战兢兢看到宇智波斑的那张脸,千岁心头一喜,语气里的雀跃根本没藏着,脱口而出:“真的?”
话音刚落,便对上斑骤然转来的目光。
他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你很盼着我离开?”
千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额,不是的……”
斑扫过她眼下浓重的青黑,终究压下了心头的几分不快,没有再多苛责。
他直起身站在原地,并未动身离去。
千岁仰着脑袋,满眼茫然地望着他。
任务叮嘱完了,怎么还不走?
望着少女这副懵懂又笨拙的模样,斑一时语塞。
一想到接下来数日都不会留在族地,沉默片刻后,又多嘱咐了一句:
“在外行事机灵些,切莫大意,免得被别族抓住把柄。”
千岁乖乖应声。
缩在角落的噎鸣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它挠了挠自己的狐狸脑袋。
这人明明都交代完事情了怎么还赖在这里,瞧着反倒像是不想走?
额……
这宇智波族长的脸皮还有点厚……
就在它思绪纷飞之际,斑的目光陡然扫了过来。噎鸣浑身一僵,连忙收敛心神,心底直发慌:
难不成他还能看透本大爷心里在想什么?
“管好你的狐狸。”
斑丢下一句叮嘱,转身拉开纸门,迈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千岁再也撑不住倦意,顺势歪倒在被褥里,片刻便沉入了梦乡。
见千岁四仰八叉歪在被褥里,睡得毫无仪态,噎鸣无奈地耷拉了下耳朵。它迈着碎步凑上前,叼过一旁的薄被,小心翼翼地拉扯着边角,一点点将被子盖到少女身上。
做完这一切,它蹲在枕边,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仰头嘀咕出声:“真是让人不省心,这小鬼离了本大爷可怎么过。”
日光透过窗缝落在它毛茸茸的头顶,屋内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噎鸣蜷在床边守着,原本活络的心思也慢慢沉静下来,安安静静陪着陷入深眠的千岁。
宇智波凪水宅邸
屋内碗筷轻碰发出细碎声响。
彩子拿起饭勺,温柔地给身旁的纯子添上米饭。小姑娘叽叽喳喳说着白天在院中见到的蝴蝶,眉眼满是雀跃。
“下回姐姐带你去后山,那里的蝴蝶会更美。”彩子笑着柔声应道。
饭桌上的凪水却始终沉默,指尖捏着筷子,安静听着姐妹二人闲谈,一语不发。
彩子早已察觉他近来心绪不宁。
往日用餐时,他总会随口聊起族中见闻,也时常提起搭档千岁,可这些日子,那个名字再未被他提及半分。
她轻咳一声,打破沉寂:“凪水,你和千岁闹别扭了?”
凪水身子微顿,抬眼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平淡如常:“没有。”
“那怎么总不见你提起她?”
凪水垂眸看向碗中的味增豆腐,沉默片刻才缓缓作答:“族里调整了任务分派,我和她几乎没有交集了。”
朝夕相伴的搭档被刻意拆分,其中缘由他心知肚明,心底也始终压着一团郁结。
彩子看着他落寞的模样,早已看透他的心思。从千岁暂住宅邸,到产生误会离去,再到一同奔赴前线执行任务,这个少女一点点走进凪水的心里,变化清晰得一目了然。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与认真:
“凪水,你……是不是喜欢上千岁了?”
这句话瞬间打乱了凪水一直以来的平静。
他手指微微收紧,一时间竟失语,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反驳?为何要反驳?
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生根发芽,缠绕于心间,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这是乱世之中从未有过的悸动,热烈又忐忑,他根本无从否认。
见他这般模样,便是默认了。
彩子莞尔,起身给他盛了一碗味增汤,轻轻放在他面前:“既然喜欢,为何不告诉她?”
一旁年纪尚幼的纯子似懂非懂,只单纯以为互相喜欢就要相伴相守,当即拍手笑道:
“哥哥!那千岁姐姐是不是要嫁给你啦?这样她就能再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了!”
“别乱说话。”彩子抬手揉了揉纯子的发顶,出言制止。
凪水微微一顿。
这是他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凪水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身处战火连绵的战国,前线厮杀不断,后方只剩老弱妇孺,安稳的家庭生活,从来都不是千岁会选择的路。
彩子看了凪水一眼,温柔的开口:
“如果真的对千岁有情…千岁也愿意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
“不会的。”
凪水骤然开口将彩子的话打断。
彩子一怔。
“她绝不会甘心困在后方。”
昔日千岁的话语清晰地在脑海中回响。
「我从来不认为,女孩子就必须待在后方,一昧的被保护。」
「即便这条路,会付出我的生命。」
千岁,有只属于她自己的执念。
他记得她那时的模样,记得她在战场上执着的眼神,那样鲜活、倔强又强大的人,注定属于硝烟与战场,绝不会囿于一方宅院,做一个被庇护的寻常女子。
眼底的挣扎与无奈尽数显露,彩子看在眼里,也是无奈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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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水清楚地明白,这份单方面的心意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乱世立场、各自的追求、族群的安排,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太多。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便只能永远深埋,永远不能宣之于口。
“有关族务、前线那些,我从来都不懂。”彩子微微垂下眼帘。
她一生守在这方院落,半步未曾远离,自然无法体会刀光剑影里的凶险,也读不懂所谓族群大义背后的沉重。
可她抬眼,望向凪水深邃的蓝色眼眸:
“但凪水,心意若是一味深埋心底,到最后只会徒留遗憾,哪怕明知未必有结果。”
凪水静静听着,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声叹息。
话已至此,再多劝说也只是徒增他的烦忧。彩子见状,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默默低头用餐。
饭厅里又恢复了低缓的沉寂,只剩碗筷相碰的轻响。
凪水望着碗中渐渐冷却的饭菜,心头纷乱交织,那份不敢言说的情愫,依旧压在他的心底。
千手族地
千手族地的正厅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族人围立四周,目光皆落在场地中央那人身上。
诡异的紫绿色毒素肆意蔓延,他右半边身躯早已皮肉溃烂,融作腥臭的血水,触目惊心。
这是西侧战线送回的最后一名幸存者。
柱间屈膝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伤者的头枕在自己膝头。看着对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奄奄的模样,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族……族长大人……”
幸存者拼尽残存的力气开口。柱间连忙握紧他冰凉的手,源源不断输送查克拉,试图维系他最后的生机。
“他们……残害…并且掳走……多名后方族地妇孺……”
柱间瞳孔骤缩。
向来族群争执,领地扩张,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
不杀隐居于后方的妇女孩童。
此次突袭者绝非以往他们所交手过的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族。
一瞬间,一股寒意涌上柱间后背。
一旁的扉间早已凝起查克拉,施展出擅长的禁术,全力试图压制、拔除那诡异毒素。
可这毒素闻所未闻,侵蚀力极强,忍术作用其上竟毫无效果。
“当心……他们的……体…液……”
断断续续的话音落下,幸存者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残破的身躯静静躺在那里,成了战线惨剧又一个鲜活的印证。
扉间指节捏得发白,双拳死死攥紧。
他早就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亲眼见证族人死亡了。这名部下自他成年起便一路追随,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心底的沉痛与怒火翻涌不休。
隐居于后方的千手一族的妇孺,也有数名惨遭不测。
柱间周身的查克拉剧烈起伏,仅凭查克拉波动就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滔天怒意。他望着逝去的族人,声音沉如寒铁:
“西侧战线突遭袭击,直至此刻,我们连对手的底细都一无所知。”
抬眼之际,往日温和的眼眸里燃着怒火,亦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当即沉声下令:“召集族中所有精英,即刻前来正厅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