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曙光城已经没了。
所以当两个战斗队员架着他往北辰的大门外走的时候,他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力气,挣脱了他们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回去,扑通一声跪在了顾陌的脚边。
“顾首领!我求求您,收留我吧!我什么都能做!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跑腿传话……我什么都能做!”
他的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忍住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他认为最真诚、最可怜、最能打动人的眼睛看着顾陌。
顾陌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让白景行脊背发凉,但他没有退缩。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能放弃。
“你觉得我会要你?”
“我……我很能干的,真的!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证明什么?证明你不仅废物还自私狠毒吗?”
白景行的脸涨得通红。
“我知道我是不如那些男人强壮,但是、但是……我可以学!我可以努力!”
白景行拼命地推销自己,“我有管理经验,我在曙光城当过首领……”
“哦,那个首领。”顾陌的眉毛微微上扬,“你是怎么当上的来着?”
白景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是怎么当上的?是靠讨好苏若凝,靠苏若凝对他的爱情,靠把顾陌排挤走,靠架空苏若凝的权力。
他没做一件对曙光城有益的事,就坐上了那个位置。
“白景行,你最恶心的,不是不是你的无能,不是你的贪婪,而是你永远不知道感恩,苏若凝对你那么好,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却把她当傻子耍。”
白景行低下头,不敢看顾陌的眼睛。
“你这种人,我怎么会把你留下?”
顾陌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想留下,那也可以,去矿场吧。”
白景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矿场。
那是是北辰最累、最脏、最危险的劳动场所,去那里的人要么是犯了重罪的囚犯,要么是被俘虏的敌人。
那里的工作强度大得惊人,每天从早干到晚,吃的是最差的食物,住的是最破的房子。
而且死亡率很高。
塌方、毒气、过度劳累,总有人会死在矿场里。
“不,我、我怎么能去矿场?”白景行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你就滚出北辰。”顾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战斗队员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白景行,往外拖。
白景行挣扎着,大喊大叫:“顾陌!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白景行!我是曙光城的首领!你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战斗队员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白景行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黑,整个人弯下了腰。
他张着嘴想喊,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气若游丝的喘息。
他的腿在剧痛中晃荡着,那条打着夹板的腿被拖在地上,磕磕绊绊,疼得他几乎晕过去。
在路过苏若凝身边的时候,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她。
“姐姐……姐姐救我……”
苏若凝看到的是一个满脸泪痕、鼻涕横流、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曾经在她面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曾经在她耳边说过无数甜言蜜语,曾经让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白景行在她面前的样子,和刚才在顾陌面前跪地求饶的样子,一模一样。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可怜巴巴、摇尾乞怜的姿态。
只不过当初的对象是她,现在的对象是顾陌。
原来白景行对任何人都可以那样。
不是对她,是对任何人。
她为了一个骗子,放弃了多少东西?
她放弃了权力。
那个她花了无数心血、流了无数汗水、杀了无数敌人才拿到的权力,她轻飘飘地交了出去,以为可以继续在幕后操控一切。
她放弃了曙光城。
那座她亲手建立的城市,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老臣,那些信任她、追随她、把性命交到她手里的普通人。
她把他们全部放弃了。
她放弃了顾陌。
那个和她并肩作战、一起打下曙光城的闺蜜,那个在末世中最值得信任的战友,那个曾经可以为她挡刀挡枪的女人。
她把顾陌推开了,为了一个骗子。
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没有朋友,没有爱人。
连最后的尊严都被白景行踩在了脚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放弃一切是为了这样一个人。
苏若凝抬起头,看着白景行被拖走的方向。
他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最后消失在了风里。
苏若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当风把她吹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她一步一步的朝北辰大门走去。
北辰的军队正式接管了曙光城。
顾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张贴告示,安定民心。
“曙光城的兄弟姐妹们,我是顾陌,从今天起,曙光城正式并入北辰领地,新领地命名为联合城所有人都不会因为过去的选择而受到惩罚,只要遵守规则,就能在新城里安居乐业。”
告示贴出去后,曙光城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的是被清算。
毕竟,很多人曾经站在白景行那边,很多人曾经对北辰说过坏话。
但顾陌没有秋后算账。
她说不会惩罚,就真的没有惩罚。
不管是谁,只要遵守新城的规则,就能留在城里,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这一招,收买了很多人的心。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还在犹豫的人,看到顾陌的宽容和大度,纷纷选择留下来。
当然,也有一些人选择离开。
他们是在白景行时期发了财的人,是那些靠拍马溜须上位的人,是那些做了亏心事怕被清算的人。
苏若凝离开了曙光城,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她找了一间废弃的房子住下来,每天除了找点吃的,就是坐在窗前发呆。
她现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