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队。”

    “怎么?”

    一名行动组的警察拉开防水袋。

    “您的私人号码有来电。”

    柴队低头看了一眼,没马上接。

    而是举起手机,让身边的技术人员查号码归属人。

    姜樾:“我认识这个号码。”

    “陆屿,陆崇青的儿子。”

    柴队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他之前也对陆屿做过调查,判断陆屿并不知道自己父亲的事。

    “喂?”

    “请问您是市经侦队的负责人吗?陆崇青是我父亲,我能帮你们。”

    “我刚下飞机,已经出发去港口。”

    姜樾也听到了对话内容。

    柴队问:“姜小姐,你跟陆屿应该很熟悉,你觉得,陆崇青有没有可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陆屿?”

    姜樾:“应该不会。”

    “陆崇青是个猜疑心重,而且谨慎的人,他一向觉得陆屿太过……理想化。”

    她斟酌用词。

    “而且,刚才我看到陆氏的账户信息,陆崇青跟境外公司来往最密切的时间,陆屿还在上学。”

    柴队点点头。

    M城还没北城的一个区大。

    陆屿很快来到港口,见到姜樾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苦笑。

    “你也在。”

    他吸了一口气,对柴队说:“我看到了助理给我爸定的机票,他临走前交代过我,要销毁一些账户信息。”

    柴队对陆屿抱有合理怀疑。

    “那你为什么主动来找我?”

    “因为我知道,商庭洲不是真心跟陆氏合作的,就算账户信息销毁了,陆氏也还是会被查。”

    陆屿声音滞涩,能听出这番话是被深思熟虑过,又难以说出口的。

    “警官,如果我配合调查,我爸他……能减刑吗?”

    旁边的一名警官立刻皱眉。

    “犯罪就是犯罪,不要讲条件。”

    柴队却打了个手势。

    对陆屿说:“这个我不敢保证,但配合或拒绝配合调查,一定会影响量刑。”

    陆屿道:“我应该,知道跟我父亲联络的人是谁。”

    陆屿提供的内容有一封匿名邮件。

    他又一次去书房拿文件,还从视频里看到过那个人的长相。

    柴队立刻按照身份信息,请海关缉私的同事帮忙,查到了入境信息。

    卡洛斯,墨西哥籍。

    根据这个人的行动轨迹和社交关系,柴队初步确定了游艇上可能的同伙人数。

    柴队:“A,B组检查自己的装备。”

    “A组留在伪装的海钓邮轮上,随时沟通支援,B组跟海警同事配合。”

    “记住,最优先的行动方案是将陆崇青所在的游艇逼回境内海域,还有,注意保护证人安全。”

    姜樾听到他干脆利落地下任务,心也跟着提起来。

    “柴队,我能跟着你们吗?”

    “如果,如果有什么即时信息……”

    柴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接下来的事很危险,不能带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抱歉。”

    姜樾:“我不怕。”

    “柴队,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签免责声明,就算出什么事,我保证,没有人会指责你的。”

    她说话很急,有些语无伦次。

    柴队叹气。

    “姜小姐,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动组真的不能带人。”

    “但你可以跟随我的同事一起上指挥船,这艘船会停在公海边缘。”

    “商总回来时,你是能第一时间知道的。”

    陆屿听见姜樾这么在乎商庭洲,心理很不是滋味。

    “柴队,那我呢?”

    有警察过来搜身。

    孙警官拿出法拉第取证袋,示意陆屿把所有电子设备都放进去。

    柴队说:“上船后单独给陆屿找一个房间。”

    游艇的窗户没关严。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的水汽钻进来。

    海浪扑打船身的声音,楼下轰趴的音乐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商庭洲死死盯着桌子上的东西,脊背僵直,脸色比海还沉。

    卡洛斯一脚踩在茶几上,手掌向上示意:“商总不会用,要不要找人帮你?”

    商庭洲:“这是谈合作,不是我在给你表忠心。”

    “我的目的是挣钱,而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我拒绝,应该合情合理吧?”

    陆崇青翘着腿,扯了扯被海水氲湿的丝巾。

    “如果你没提出要看账户信息,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你得证明自己了。”

    卡洛斯显然没有耐心,他斜眼示意手下,把白色粉末稀释到针筒里。

    自己掏出枪,套在手里转了一圈。

    “没错。”

    “想要合作,我的要求也合情合理。”

    “哦,别这么看我们,当初陆总找我们寻求合作,也是这个流程。”

    商庭洲转头看了陆崇青一眼。

    那是一张极为复杂的脸。

    不甘**中夹杂着后悔,很快又变成得偿所愿,以及莫名其妙地羡慕。

    看样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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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他说要终止合作,对方也不打算放过他。

    看到**真容的倒霉鬼通常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加入,要么变成死鬼。

    他嗓音暗哑:“真下血本。”

    “你这样的贵客,值得。”

    所有人都盯过来。

    商庭洲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桌上的文件袋,拿起注射器。

    随后屏住呼吸,闭上眼,直接扎进了自己手臂。

    船舱里一时安静。

    ‘啪嗒’。

    空掉的针筒砸到地板上。

    商庭洲浑身颤抖。

    他神色空白恍惚,像是等待**的人被按下暂停键。

    “噗!”

    “哈,哈哈哈哈!”

    卡洛斯捂着肚子。

    “原来不可一世的大老板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

    陆崇青淡淡道:“放心,在离国内领海这么近的地方,没办法带**。”

    “你也不想想我们是从哪出海的。”

    商庭洲花了几秒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这是什么?”

    卡洛斯:“注射用果糖二磷酸钠,一种……辅助营养药。”

    “鉴于你的诚意,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了。”

    商庭洲这才读懂陆崇青羡慕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卡洛斯走到长桌后,打开抽屉。

    拿出有半本字典那么厚的文件。

    “商总,收收你那鄙视原始人类的表情。”

    陆崇青讽刺道:“卡洛斯和他的老板在海外被人监控,你应该知道,但凡是存在电脑里的数据,都会留痕,有时候科技手段远没有这些纸安全。”

    “今天你看完,明天回去前,一把火就能烧干净。”

    商庭洲仔细翻看。

    这份资料里有佣金比例,公海交割的时间窗口,陆崇青和这伙人的资金分流节点,甚至连对账台账都记录在案。

    这是完完整整,能证明陆崇青跟这伙人有勾结的证据!

    “好了。”

    卡洛斯重新指着合同。

    “现在你放心,可以签字了。”

    商庭洲提笔。

    就在他即将落字的时候,卡洛斯手下忽然接了一通电话。

    他脸色大变,用最快的语速说了些什么。

    商庭洲能听懂‘船’,‘警察’几个简单词汇。

    随后,那人又指着商庭洲提高音量。

    卡洛斯手里的枪不转了,而是握住,缓缓指向商庭洲。

    “商总,我的人说,在港口看到警察了。”

    “是你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