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
木质调装修的店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舒缓的音乐飘扬耳边。
一男一女靠窗对坐。
庄长岳收到消息手机震动一下,他没有理会,照旧听陆唯心说话。
陆唯心在生日宴被周长青当着众人的面下了脸,社交软件瞬间涌来不少“关怀消息”,那些曾经不如她的人都借机公然耻笑她,她无法面对,谁的电话都不接,困在屋里哭。
明明是周长青亲自邀请她去生日宴,她现在都还记得她送他回去后,他酒意渐退,坐在沙发上扯松领带,拍拍旁边座位示意她坐,她知道他不着调,屋里没有其他人,她站在门口不敢靠近,生怕一过去就被他扯住陷入深渊。
周长青十分温柔,见她害怕也不强求,只笑了一声,她听懂调侃之意瞬间红了脸,想走,却听他讲:“我生日那天,你会过来吧?”
她犹豫道:“我……”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离她很近,像是要拥住她,又像是在表白,“我会一直等你的。”
她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无眠的夜里,比羞耻更重的、对于前路的恐惧几乎将她击溃。
周长青这是拒绝她了吗?
邝志俊会不会跟她分手?
庄长岳又怎么想她?
如果他们同时放手……这个念头只要一冒出来,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捏住,再也不能跳动,她不敢去想,正好郑淑娟在为装修公司的事头疼,求她出面跟庄长岳讲情。
她前一段时间已经为了爸爸的事求过他,不管事情办没办好,短时间内不应该再来第二次,要不然就会变成家里那些仗着情谊频繁提要求的亲戚,平白惹人厌烦。
可这是一个再正当不过可以试探他态度的理由,她也不想放过。
陆唯心看了眼庄长岳,抿了口咖啡,将杯子放在桌上,“……要是麻烦的话,你就当我没讲。”
庄长岳看着她:“洞天别苑的项目汤宜一直在跟进,两边合同都商量的差不多,就差签字了,而且李叔也急着开盘,我认为没什么余地。”
陆唯心知道这就是拒绝,她捏紧杯子,道:“我知道,对面是汤宜,她那脾气,我都明白的,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做不成就不做吧。”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还是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一点失落来。
在庄长岳看过去时,这点失落又被恰好收走,她露出一个笑。
强颜欢笑不外如此了。
多年朋友,庄长岳不忍见她这样,他思考了一瞬,说:“我手里还有个项目,工程量大,恒源就是拿下了也会外包,到时候直接让阿姨找我吧。”
陆唯心惊喜:“真的吗?”她说,“长岳,你该不会也学坏了,在哄我吧?”
庄长岳摇头,为宽她的心,大致说了一点,“还没朝外面透露消息,你暂时也不要跟阿姨讲。”
陆唯心连连保证:“我一定帮你保守秘密!”
说话间,庄长岳手机又震了两下,他拿起来看到备注是徐向阳,朝陆唯心示意:“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门口,徐向阳说:“……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掉,快截标了,明天必需送出去!”
庄长岳盯着门旁的果壳风铃,沉吟片刻:“我会给周长青找点事做,他一把人抽走,你们就兵分三路,一起出公司,让他跟吧。”
徐向阳又交代了别的事,庄长岳听完挂断,陆唯心已经拿着包站在他身后,“长岳,她们喊我逛街,我先回去了。”
他点头:“我送你。”
陆唯心:“不用,就在附近,走两步就到了,你忙吧,”她笑,“我可指望你啦。”
庄长岳看着人走远,手机又震了一下,汤宜发:【法餐怎么样?】
—
汤宜定的这家法餐厅在国贸附近,开了二十来年,主厨服务员清一色外国人,味道正宗,价格一流,是有钱人聚会地点。
他们也很懂得如何保持格调,只接待预约客人,她要规规矩矩排队黄花菜都凉了,好在之前来过几次,找到熟人祭出钞能力便成功插了‘某提前预约但行程有变不能如期赶来’的客人的队。
不过临时插队只能安排在中午。
好在庄长岳不介意。
汤宜提前赶到,被侍者带到靠窗的位置,她刚要了菜单想问庄长岳忌口,便见窗外来了一辆劳斯莱斯,车停,司机带着白手套小碎步跑去后座开车门,黑皮鞋落下来,她还想谁这么大派头,就见一张熟悉的脸。
庄长岳穿着灰色西装三件套,领带用金色领带夹别起,胸前口袋还塞着紫色口袋巾,时髦又隆重,像是要奔赴什么宴会场所,他一下车,便隔窗精准锁定汤宜的脸,对司机说:“不要离开车。”
司机点头。
庄长岳走到位置落座,汤宜一边稀奇打量,一边把菜单递给他,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点吧。”
他看她点的差不多,前菜主菜汤甜点都有,就又加了餐前酒,这里的酒水都不便宜,他问她:“能点吧?”
汤宜痛快道:“点,不差钱。”
庄长岳笑了一下,法餐上的慢,一次一点,两人先碰了杯,等吃的差不多上了甜点,汤宜才说:“请你吃饭是有事求你。”
他毫不意外:“猜到了,说吧。”
汤宜便讲了庄其康的事,庄长岳静静听着,没作评价,直到她笑着探身,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的领口,他侧过脸,又被她伸手用鲜艳的指甲在眼前晃了晃,“我正好想问你,”她眼睛闪亮,“你要不要在这个项目上加名字?”
庄长岳眉心一跳:“你愿意把它让给我?”
汤宜点头,不让给他也落不到她手里,她哄人的时候声音像羽毛一样又轻又柔:“不过这是有条件的,干掉庄其康,你拿着项目升职名正言顺当经理,名归你,利归我,怎么样?”
她无法预测他什么时候出大招,一直干等,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庄长岳看着眼前人,她有求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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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他拉近关系,便不刻意保持距离,稍稍展露一点风情,挑高的眉、含笑的眼、嘴唇亮的像是涂了一层蜜,轻轻发问,略带催促的“嗯?”声,让她坏女人气息更浓,勾的人无法呼吸。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他一直都知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晕了头,为沾美人香,便迫不及待匍匐在她脚下。
但此时竟然发觉她的手段,他一样受用。
除掉庄其康不过早晚的事。
庄长岳说:“好。”
耶!
汤宜拿起红酒杯,略微抬高朝他示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干杯!”
庄长岳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他没喝,看着她把杯中酒液饮尽,最后一点,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杯沿,他别开脸,控制自己不再去看。
她酒量不错,但喝了三杯,还是不让人放心。
“我先送你回去吧。”
汤宜侧头看着外面那辆劳斯莱斯:“坐那个?开到亚星估计他们要以为我被人包了。”
庄长岳:“汤宜!”
她听出一丝不悦,讨好地笑了一下:“开个玩笑嘛,”真是敏感肌,她就不信他们不看片,一个两个装什么纯。
汤宜站起身:“恭敬不如从命,我好久没坐劳了呢!”
每次从豪车下来,都能迅速获得路人艳羡,她就爱这份虚荣!
两人上了车,汽车平稳启动,即使过了几个减震带,车内也没影响,庄长岳拿着平板回消息,汤宜开窗看风景,目光一扫却发现司机一直在看左右后视镜。
最后停到路口。
奇怪,明明这个点路上车也不多。
汤宜心里疑惑一瞬,还没开口,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别克从后侧狠狠撞来。
她没系安全带被失重感弄的头晕目眩,求生本能让她想抓住固定物,但整个人就像风中飘絮,无处着落,眼看就要往前扑,旁边伸出一只手,牢牢握住她的腰,将她摁在身边。
别克一直顶着劳斯莱斯,轮胎在地摩擦很快便升起一阵黑色烟气,臭味弥漫,硬是将他们顶出等待线。
横向车道车灯刚绿,一辆大车为了抢灯起势正猛,眼看就要撞来。
庄长岳搂住汤宜往右靠去,厉声:“白叔!打方向盘!”
白叔被撞的胸口生疼,一时眼黑,闻声抬头见状一背冷汗,猛的往右打方向盘,车辆艰难转向,在大车鸣笛撞来前险之又险,跟其擦肩而过。
一地狼藉。
众人这才从车祸中回神,纷纷惊叫着上前帮忙。
庄长岳发现车门卡住,试了两下,一脚踹开,搀扶着汤宜下车,见她脸色发白,将其搂在怀里安抚:“没事儿了,安全了。”
驾驶室车门受损严重,路人帮忙拉开另一侧,白叔才从车里爬来,他摇晃走了两步,看见路边庄长岳两人安然无恙,刚松了口气,后怕陡升,直接飙出一段国骂,冲到别克车前砸窗:“你这个狗杂种,没长眼睛是吧?你给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