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身不好当 > 3. 干舅舅
    敬完茶,假夫妻站在门口送客。

    陆唯心特意留到最后,她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妆容补齐,拧着手袋翩翩而至。

    汤宜目不斜视。

    庄长岳对陆唯心一向有耐心,见她过来,面容都舒缓很多,轻声安慰:“昨天都是我的错,太冲动,吓到你了吧?”

    陆唯心想起昨天,她因为庄长岳结婚心神不宁,盯着婚礼请柬看了半天也没鼓起勇气出席,心情沮丧之下去熟悉的酒吧喝酒,发了个朋友圈,男友志俊看到连伴郎服都没换就赶过来,后来不知怎么庄长岳也来了。

    他们的眼神一点也没变,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她。遇到有人上来挑衅,也牢牢把她护在身后。

    陆唯心咬唇摇头:“长岳,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她眼中情意绵绵,“是我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两人视线交汇,毫不避人。

    好一对苦命鸳鸯。

    汤宜下意识放风扫视全场,却见庄雅站在二楼,扶着栏杆,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幕。

    那眼神可说不上友善。

    汤宜迅速伸手,借着身形遮挡,在庄长岳腰间一掐,深情对视被迫中断,他绷紧身体,扭头看她。

    汤宜低声:“你妈在二楼看着呢。”

    庄长岳顿了一下,也不抬头,收敛神色,结束话题:“帮我给志俊带个好,改天请你们吃饭赔罪。”

    一前一后,判若两人。

    陆唯心能不知道谁作鬼?盯汤宜一眼,意味深长。

    汤宜装傻。

    陆唯答应庄长岳,“好,我回去跟他说。”

    佳人远去。

    庄雅出声:“小岳,来书房。”

    汤宜跟庄长岳对视一眼:“我可没说你坏话,昨天情况紧急,我捞不动,只能求助家里了。”

    庄长岳明白,打发她:“你先回去。”

    —

    书房。

    母子俩对坐茶桌两旁,小王泡茶、洗盏、冲香、分汤,行云流水表演一番,这才退走关门。

    庄雅拿起一杯,用盖子刮去浮沫:“昨晚谁喊你出去的?”她慢吞吞地问,“唯心见你结婚,心里不舒服了?”

    显然把这一笔记陆唯心头上了。

    庄长岳避重就轻:“志俊喊我,他的性格你也知道,爱玩爱闹,一直嚷嚷着给我办单身party,我忙着跟汤宜试婚纱没去,这次喊我喝酒,朋友们都在,我不能一再拂他面子。”

    庄雅冷笑。

    庄长岳知道她不满意这个回答:“妈……”

    庄雅把茶盏往桌上一砸,“你真当你妈老糊涂了?”,她目光严厉:“志俊明知道你新婚夜,还喊你出去,留新娘子一个人独守空房,他跟你有仇吗?!”

    庄长岳顿了顿,摇头,他不愿意战火烧到陆唯心身上,只能提邝志俊:“我们多年朋友,他什么人我很清楚。”

    庄雅对他的小算盘心知肚明:“你身边这一帮朋友,都差不多大,就他整天浪荡的不像样子,本来也是别人家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但眼见着闯了祸,他还没点悔过的心思,回头我跟老邝打声招呼,也该让他出来锻炼锻炼了。”

    庄长岳知道邝志俊是被迁怒,也不再出声替人辩驳,生怕火上浇油。

    书房一时沉默。

    庄雅见他这样,心里也不舒服,他们母子这些年越来越没话说,她也不想每次都是这样,闭目平息一会儿,招手:“来,我看看。”

    庄长岳略带僵硬:“那些人下手有分寸,只擦破一点皮,没事。”

    庄雅见他不从,一探身,拨开他头发,仔细检查,确实没发现别的伤口,便松手让他坐正。

    庄雅:“林阿秋是林中见的人,专门帮他做脏事,现在盯上你了。”

    林中见,庄长岳眉心跳了跳:“舅舅回来了?”

    庄雅面色不好:“他生了病,听说不太好,用了新药,这次回国也没通知我……”

    她说:“你新婚还没跟他打招呼,带着汤宜过去认认门,点破吧,两家还没闹到撕破脸的地步,早说出来,他总要有点顾忌。”

    庄长岳说好。

    庄雅挥手,声音有些疲惫:“走吧,回去跟你媳妇道个歉,夫妻怎么相处应该用不到我教你。”

    这是愿意放他一马?

    庄长岳脚步迟疑,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书房阔大,茶香袅袅,庄雅靠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发丝掺白,眉心微微蹙起,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他心里不是滋味,正想回去,目光触及办公桌上摆着的照片,——庄雅一身职业装,从后面环抱着一个男孩,男孩手里牵着白马的缰绳,母子俩直视镜头笑得灿烂。

    庄长岳关上了门。

    再开门就见汤宜坐在化妆镜前卸妆。

    她瞥他一眼,慢慢摘下身上的首饰,这是他第一次带人登门拜访时庄雅送的,价值连城,婆媳初见顺利的出乎他的预料,让他不禁想:庄雅给她东西的时候到底怀着什么心情?

    汤宜看他神色:“挨骂了?”

    庄长岳嗯了一声,他一夜没睡,困意上涌,靠到床尾凳上,扯松领带:“这次多谢你了。”

    汤宜可不敢:“合同上没说让我帮你遮掩地下恋,你想找刺激我不管,下次自己解决别找我就行。”

    庄长岳不耐:“这是个意外。”

    汤宜冷笑:“能让通缉犯主动碰瓷,真是好大一个意外啊。”

    庄长岳的确被人阴了,阴他的还不是外人,——他干舅舅林中见。

    林中见祖上因为战乱下南洋讨饭吃,在当地亲戚朋友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小店,生活不算富庶,但足以温饱。

    改革开放后国家放开对外联系,老人回来探亲,发现亲人都死完了,悲痛欲绝,嚎啕大哭,邻居大哥也就是庄阿公曾受他家长辈照料见状十分不忍,便跟他认了干亲,说以后就是一家兄弟,常常走动。

    林中见跟庄雅同辈,两人境遇大不相同,庄家后来赶上拆迁潮赚的盆满钵满,林家却一直守着那家小店,一度连林中见的大学学费都交不起。

    庄家知道消息后主动资助林中见读书,他也争气一路拿到经济学博士学位,后来更是凭借专业知识多次指导庄家对外投资,深度参与集团运作,为泰能立下汗马功劳。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算是个慧眼识人、知恩图报的故事,但是十几年前林中见不安现状,回到南洋做起了加密货币生意,——洗钱。

    他背靠大山建立公司,一边从控股银行贷款,一边自己审批通过,靠着这一手操作,成功把自己做成了行业巨无霸,公司大到一定程度,各国深受其害,聚在一起发表反洗钱声明,南洋当局派人过来,他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林中见勉力挣扎几年,掏了无数钱,请了一波又一波的说客,还是被南洋驱逐出境,辗转各国,却始终舍不得自己一手创下的基业,多次邀请庄家参股。

    驱虎吞狼,才有他的活路。

    庄雅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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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蹚浑水,一一回绝,并对自己两个儿子耳提面命,绝对不可上当受骗。

    但庄家基业就在这里,挪动不了,一方在明,一方在暗,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林中见生病等不及了,派林阿秋蹲人,大少爷在国外不好操作,只剩庄长岳,人家原计划地下车库跟他客客气气聊会儿天,拉拉家常,再说见面的事儿。

    谁知道那么巧在酒吧偶遇,机不可失,林阿秋常混江湖不按常理出牌,径直从舞池走到卡座,要陆唯心陪酒,最后一番拉扯,成功被庄长岳开瓢。

    庄长岳见她拿起洗漱包,说:“不要卸妆了,一会儿跟我一起上门拜访一下干舅舅。”

    汤宜:“……”

    汤宜跟庄长岳是同事,去年前后脚进了恒源家居装修公司,共事半年也没擦出什么火花,一个月前决定结婚。

    ——汤宜年纪到了面临催婚,相亲对象质量参差不齐没什么挑头,他能给房子车子票子还能帮她妈安排医生床位,再好不过,而庄长岳则看中她那张脸,酷似他心头明月光,他不愿见她顶着这张脸跟别人纠缠,她正好又想找个富二代,于是亮明身份,两人一拍即合。

    同事情谊可以分享零食八卦、一同AA打车吃饭唾骂领导、签了协议互帮互助糊弄父母,却远没到为对方赴汤蹈火的地步。

    汤宜放下东西,转身看庄长岳:“庄长岳,你看我像傻子吗?”

    当然不是。

    没有比她更难对付的人了。

    庄长岳揉捏鼻梁,不堪回首。

    他原本认为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交易,两人商定当天就朝家里宣布消息,为她出场预热,她刚开始还很配合,让做什么做什么,直到律师起草的协议出炉,她对条款意见很大,争执到新婚前夜。

    汤宜漫天要价:“这就是变性版的娱乐圈包养协议,我的颜值在娱乐圈可以排二线,叠加白月光buff跃升一线身价毫无争议,你这么有钱,不给我年薪千万,说不过去吧?”

    他冷笑:“那你知道那些被包养的明星要做什么吗?”

    她哑然。

    于是薪酬被他屠龙刀砍到一百万,三年三百万外加一套房子,她犹不满意,可惜他咬死不加,她又讨了其他好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这是一场持久战。

    庄长岳脱下外套,起身去隔壁取了红酒,一手夹着两个玻璃杯,开瓶,鲜红的酒液注入杯中,递给她:“酒吧老板赔罪送的罗曼尼康帝,尝尝?”

    汤宜爱好不多,吃喝算一样,她天生一只好舌头,连水都能尝出百味,葡萄酒层次更丰富也相对柔和,她尝出几种花香跟一点灵巧的酸味,只在舌头上缠绕几秒,便迅速消散,引得人想一饮再饮,据说这是高端酒的特色。

    她尝一口,满足味蕾就不愿意再喝了,摇着红酒杯,对庄长岳说:“糖衣炮弹没有用,我不会去的,我跟你结婚是想赚钱,不想挑战极限。”

    庄长岳也不恼,他们这场婚姻本就是交易,在商言商,跟她商量:“加钱怎么样?陪我去一次,我给你五万。”

    汤宜是恒源家居的销售,底薪六千,每单提成百分之三,一月大概签三单,小单单价在12-18万不等,一次提成也就3600-5400,他开的价格顶她做两个月,他舅舅林中见虽曾只手遮天,现在却如丧家之犬,想玩黑,国内的警察叔叔可不是吃素的,没理由拒绝外快。

    但价格还是小气。

    “二十万!”她叫价,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