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剧烈的爆炸使得秘境都为之一颤,密林之中更是惊得鸟兽嘶鸣。
妘蘭也被余波冲得滚出数米才得以停下,身周莹光柔柔,是此前用于防御被阖欢蛊控制的“偶人”时一直佩戴于身的法宝阵盘生了效。
大多数人类遇到危险时总会下意识忘记应对,幸亏虞婪抓她时是直接无视了法宝阵盘的效用,而后入貉城,她也忘了将此法宝摘下,否则这回才是真的是无力自救了。
妘蘭长舒了一口气,顾不得身上的狼狈,连忙将身上佩戴的其它防御法宝也尽数激活。
这些防御法宝大多由蘭舟改良过,对灵力的消耗相对较少,但数量太多,一经催动,妘蘭体内灵力就耗去了三分之一。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晶玉的爆破效果相当客观,那十八名修士很可能听到动静赶来这边,到时,她想浑水摸鱼找到境核的打算可就不好施展了。
而且这落单修士太不正常了!
果不其然,有烟无伤适用于所有场景,便是用上了凝集元婴修士精纯法力的晶玉,此落单修士也只是被她打出了战损形态而已。
更甚至,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他不仅不急着逃,反而表情狰狞,再次举刀向她!
得亏妘蘭这回做好了准备,而战损形态的落单修士并无开启狂暴状态的秘法,妘蘭再次狼狈一滚,成功躲过了一击。
而这一击之后,落单修士已然力竭,险些连刀都握不住,以刀撑地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他不甘心,鼻息沉重,恶狠狠地瞪着妘蘭,似乎没想通自己为何会败在一个花里胡哨的新兵蛋子手里。
妘蘭尚有余力应对,也知道应该趁人病要人命,可惜她实在下不去手,也不想浪费妘婳留下的晶玉,脑子一抽便施展行雨诀扑了落单修士满面。
她这不合时宜的攻击犹如火上浇油,原本已然无力的修士双目赤红,拼着修为尽毁也要杀人的冲劲愤而暴起,嘶吼着从地上爬起,双手举刀猛然冲向妘蘭。
!!!
怎么开上狂暴了?!
妘蘭吓得尖叫失声,转身便跑,一时间连飞虹步都忘了用。
偏她又怕这人的刀不长眼,不由双臂乱挥,愣是将精铁剑舞出了破空声。
也不知跑了多远,妘蘭终于停了下来,手中的精铁剑再也握不住,“叮哐”一声落在了地上。
她撑住双膝大口喘气,待头晕目眩胸口闷的感觉稍稍减轻,才扭头朝着身后看去。
原本追在她身后的那人早已不见踪影,也不知是力竭而弃,还是狂暴状态结束半道便跟丢了她这个目标。
此番经历简直刺激!
妘蘭四肢一软,整个倒在了地上,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真服了。
她这个理论派根本不会实战。
放空了一会儿,妘蘭从地上爬起,盘膝坐地,撤去了催动防御法宝的灵力。
贵精不贵多,还是好好挑两件防御法宝在身吧。
妘蘭仔细将这些法宝试了一下,最终保留了身上的法宝阵盘,另挑了一件珠钗样式的。
这珠钗样式的法宝并非只作防御用,还可化形于剑,以灵力催动还能作飞行法器用,可谓一器多用。
这法宝的名字也好听,叫飞霞钗,灵力催动之后流光如霞。
妘蘭催动了一下试试,果然说不出的好看,而飞霞钗于她也十分亲近的模样,围绕她身周飞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她身前。
等等……
此地不是禁空吗?怎的这法宝能飞?
妘蘭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禁空”只是那落单修士施展的迷阵限制,顿时失笑,取出飞舟一试,果然能成功催动。
不过也是不能飞太高的,妘蘭对比了一下高度,还是选择将飞舟收起,纵身跃上飞霞钗化作的长剑之上。
先前动静不消,而桃花飞舟目标太大,还是御剑飞行不易引起注意。
只是御剑需得时刻使用灵力,妘蘭吞下一颗灵丹将体内灵力补完,再加输出,飞霞钗便提速朝着前方飞去。
妘蘭没有目的地,飞霞钗便只能带着她漫无目的地飞。
不过,她始终有些担心那落单修士再设伏杀她,便有意寻着方才的跑过来的路线往回飞,行至半道,果然发现那落单修士倒在地上,而他所持长刀也落于数尺之外,像是意外摔倒后甩飞出去的。
应当是晕死过去了吧?
妘蘭也不敢真落地查看,在离地一丈高的位置停驻,眼珠滴溜溜一转,直接从储物袋中取了几个有些分量,但实际并不算值钱的法器朝他扔过去。
这几件法器也是妘蘭犹豫之后,想着多几个总比用起来好,挑挑拣拣放进储物袋用作“替换武器”的。
按说爱美的姑娘不太应该储存这等东西,但宝库里真就什么都有。
记忆中妘婳还算注重女儿的隐私,可蘭舟是个不太有分寸感的老父亲,自己的东西总想推荐给女儿用,所以真的很难说这些到底是“妘蘭”自己想要的,还是蘭舟随意放进宝库的,毕竟血脉之禁,禁不住身为父母的蘭舟和妘婳。
但总归,这些法器也派上了用场。
至少拿来砸人还是不错的。
被砸的落单修士毫无反应,妘蘭定睛去看,发现此人连呼吸起伏都微弱到不显。
晶玉蕴含元婴法力,应当是真炸成重伤了吧?
可妘蘭还是担心此人是假死诱敌,又丢了一件法器下去,这次正巧砸在落单修士头上,只见他脖子一梗,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妘蘭简直惊呆了,甚至以为自己把人给砸死了,一时间吓得手脚冰凉。
她真杀人了?!
妘蘭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得胸腔之中灼烈无比,喉头滚动着想往外吐,直到瞧见地上那人颊上被鼻息吹起的发丝,她的神思才骤然落下,将整颗心砸回了原处。
……没死?
妘蘭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被埋伏的可能了,催使飞霞钗落下,三步一顿行至此人不远处。
砸人的法器散落一地,妘蘭使灵力将所有东西一股脑收回储物袋,与他又近了两步。
如此还未有动静。
妘蘭抬脚用脚尖踹了踹人,这才确定此人是真的晕死了过去。
她松了一口气,但脑子却在此时清醒地告诉她:此人必杀,否则终为大患!
可是……
妘蘭抽出精铁剑,剑刃对准这修士的心口却如何也扎不下去。
除了被虞婪抓住时那般真切的恐惧,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的面对死亡。
难言的情绪让恶心感再次翻涌起来,但这修士逐渐强健的呼吸却在催促她赶快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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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要杀吗?!
妘蘭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分裂了。
理智告诉她该杀,必须杀,不要给自己的未来留下隐患,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与天争命的世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才能走得长远!
但二十年的现世经历又在拉扯她的理智,因为生命是可贵的,人不该随意践踏、谋害他人性命!哪怕他犯了错,也该交由公正的存在处置!
可是,谁来主持公正?
妘蘭不停说服自己。
是他先动手的!
是他不对劲!
正经修士根本不会对毫不相干的道友动无端的杀心!
她只是要活下去而已!
妘蘭闭着眼睛,握着精铁剑的手止不住颤抖,可最终还是理智压倒了现世二十年的经历,再睁眼,挣扎情绪已然沉底。
她早晚要习惯的。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而且她的敌人根本不止这一个想要杀她的无名修士,还有已经龟缩回佛宗领域的灭宗仇人,以及随时都有可能杀她炼化为官配补齐灵体的书中男主!
佛宗……
男主……
“钟!离!复!”
妘蘭一字一顿,最终目光坚定地捡起了这修士落在不远处的长刀。
长刀锋利至极,可一起一落间声音依旧涩然,令人牙酸。
妘蘭没忍住吐了出来,手中的长刀也再次落地,按住胸口半晌才缓过劲来。
虽动了手,妘蘭却不敢看地上的尸体,催动飞霞钗迅速逃离现场,被冷风拂面才感觉好了许多。
跳动过猛的神经在微风中慢慢平复,妘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口那阵恶心感才总算消散一空。
嗯……
反杀之后是不是该搜一下尸体啊?
俗话说得好,持家有道才能发家致富,那修士看不惯花里胡哨的道友,应当用同样的方式发过不少不义之财吧?
就这般将他的储物袋留在原地,似乎有些暴殄天物哇!
她应该向某位著名的韩姓老魔学习的。
额……
妘蘭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她这人胆子有点小,实在见不得血肉淋漓的场面,而且万一那人会诈尸呢?这可是修真界,一切不合常理的存在都有可能出现。
如霞的飞虹破空而去,很快,妘蘭便被一块散发着极为浓郁的灵气之地给吸引了注意。
秘境之中会存在人为开辟的灵田吗?
妘蘭十分怀疑自己又撞上其他修士设下的陷阱了,可战胜落单修士的经历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只是稍稍迟疑,她便催使飞霞钗落到了灵田附近。
她的神经会不会过于大条了一些?
自我怀疑的念头只一瞬便消泯。
妘蘭在旁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异常,便果断朝着有些不寻常的灵田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竟是一片真正的灵田!
筑基修士寻常不会感到饥饿,但妘蘭改不了三餐习性,在貉城时每日都要去集市买吃食,又为防吸收的灵力过于驳杂,吃的都是比较精纯的灵食,所以现下一眼便瞧出这片灵田所种植的灵稻。
难道这片灵田真是修士开辟出来的吗?
那这个秘境,不会是哪位坐化大能的埋骨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