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的搭档是小狗 > 13. 第 13 章
    植物研究所的花架一如既往挺立,不同的是上面的积雪已然融化为春水,滋养着其上的藤曼孕育出新芽。

    解楚引着温瞳一路向后走,他神色神秘,不时回头欲拒还迎地望她一眼。

    她来不及敛神正色,就走进那片郁郁葱葱的小路。

    喜悦的余韵还未褪去,高度兴奋的精神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捏搓成一条谨慎的线,游走于一众植物间,尽量不要在某一处上过多地停留。

    她不知为何,在这份小心翼翼的控制下生出一份游走在钢丝边缘的诡异兴奋感,心脏跃跃欲试着,扩大着感知的边缘。

    就这一次,纵容自己流连在这样出格的喜悦中吧!

    但理智始终拉着她避免跨出危险的红线,在这极限的拉扯中,她觉得自己轻盈得像流连其中的蝴蝶,沉醉着,于芳菲间。

    有惊无险地来到凉亭,温瞳像完成了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般满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在快走下泛起红润的光彩。

    “这么高兴吗?”解楚含笑,眼中满是她的模样。

    她点点头,已经看到坐在凉亭内的聂丰,闻到空气中飘送来的饭香。

    “哇,好香!”她鼻子一动,快步走上凉亭。

    石桌上,铺了一张加热毯,其上摆满了菜肴,只看一眼,温瞳就知道味道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都是聂爷爷做的。”解楚走到她身边,适时地补充。

    温瞳惊讶地看着聂丰:“我还不知道科长您做得一手好饭呢!”

    聂丰闻言抚了抚胡子,向着身边的几位研究员:“多亏了大家帮厨,才能烧出这么多菜哩。”

    随后,他揶揄地看着解楚。

    “以前没少给这小子做饭,他可挑得很呐!咸了不吃、淡了不吃、闻起来奇怪的不吃、连不好看的都不吃,我可没少费心思。”

    “咳咳,”解楚猛地咳嗽了几声,眼神心虚地飘忽向温瞳,“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挑。”

    温瞳挑眉,一副“真的吗”的样子。

    “好了好了,都别杵着,来尝尝我的手艺。”

    解楚主动为大家分碗筷、盛饭,温瞳看到想去帮忙,却被聂丰一把拉住坐下:“我做的饭,让他干去,打点下手累不着他。”

    坐在她身旁的研究员也摁住她:“对,今天你是主角,就别动了。”

    温瞳感激地望着大家,眼底湿润,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植研所的规模虽不比其他,所的每个人却都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的,没有帮派间的勾心斗角,如兄弟姐妹般彼此爱护,给她如家一般的温暖。

    聂丰从桌底掏出一壶酒,给每人面前的杯子都斟上,“来,庆祝小瞳顺利通过考核!”

    一呼众应,举杯相碰的清响在寂静的黄昏如此清晰。

    温瞳端起酒杯,一口酒下肚肠,辣得她直出眼泪。

    “聂科长,您的酒也太烈了吧?”看到她泪花的研究员对着聂丰说。

    “唉?这是我珍藏了许久的佳酿啊,喝些酒暖和身体,”左右看着大家毫无波澜的脸,又仔细瞧了温瞳一会,聂丰发话,“小瞳,喝不了就别喝了。”

    “没事!我只是没做好准备,”她又举起酒杯,慢慢地品尝,真咂摸出几分这酒的滋味,辛辣过后是一股清甜的回甘,诱着她再喝一口,“好酒!”

    她又为自己斟满一杯,站起身举向在场众人,“谢谢大家,我真的很开心!敬大家!”

    似乎是刚刚下肚的那杯酒已经起了作用,温瞳觉得脸上暖烘烘的,吹在脸上的冷风也变得凉凉的很舒服。

    众人的劝阻在她听来是一片分不清的嘈杂音。

    她拍开大家的手,执意要喝完这杯,却在嘴唇粘到酒杯的那刻动作一停,略微涣散的双眼盯住解楚。

    “你是伤员,你不许喝!”

    刚被她在手背上拍出一个巴掌印的解楚哭笑不得,连声哄着好,趁她分神的片刻夺下酒杯。

    “好,我不喝,你也不喝,好吗?”

    解楚语气温柔,赶在她反驳前又补充道:“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温瞳晃悠几下,竟真认同了他没条理、哄小孩的话术,“咕咚”一声坐下,专心吃起饭来。

    解楚无奈摇头,眼里满是她小鸡啄米般一口口嚼着饭的样子。

    眼睛像蒙了层湿润的水汽,眨眼的动作都比平时缓慢几分,双颊红扑扑的,腮帮子鼓起来很可爱。

    大家夹来的菜她立即就配着饭吃掉了,可碗里的分量却迟迟不减,像某只被过于热情投喂的,忙碌于解决大家的投喂。

    解楚手还握着从温瞳处夺来的酒杯,明明他只在最初祝贺时喝了一小口酒,也觉得耳廓开始发烫。

    他悄悄看着温瞳吃下各类菜肴,自己身前的菜却一口未动。

    直至被聂丰抓个正着,在“为什么不吃,觉得不好吃就滚出去”的威胁下立即提起筷子扒拉两口,却只觉自己早就饱了。

    云卷云舒,晚风渐起,满满一大桌的珍馐在笑谈里一扫而空。

    大家皆有了些醉意,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或亭子的长凳上。

    解楚难得再看到植研所各位放松的模样,暂时抛却了研究的烦恼,恣意地享受着自己的时光。

    聂丰打着轻鼾,平日里板起的脸也放松下来,面部的肌肉松松垮垮地垂落,皱纹也无处可藏。

    他此刻不再是那个风风火火支撑起一整个研究院的科长,更像是对外界一切变化不再有有反抗能力的老人。

    孤独,疲惫,失落,分分明明写在他苍老的容颜里。

    半晌,他睁开浑浊的眼,对着解楚:“把她送回去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解楚俯身靠近,让聂丰能看清自己,郑重承诺:“好,我们会的。”

    又望着那张年轻的脸好一会,聂丰才缓缓合上眼。

    听到解楚“我先把温瞳送回去,再回来照顾您”的声音远远飘来,他鼻中哼应了声,开始觉得这夜太冷了,他这把老骨头恐怕遭受不住……

    早春其实是个很奇怪的时节,下午还压在头顶的阴云都四散开了,仿佛只是一场风雨的恐吓。

    霞光满天,黄昏与黑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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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

    解楚刚扶着晕乎乎的温瞳走出两步,温瞳就挣开他一步三晃地扑向路边的长椅。

    眼见她身子一斜就要滑落,解楚一个跨步坐到她身侧,小心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两杯就倒,酒量实在不敢恭维。

    解楚垂眸数着她纤长的睫毛,心底好像被什么逐渐填满。

    他想了想,在不吵醒她的同时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也罢,在这醒一会儿酒吧。

    ……

    凉风是最好的降温贴,不停抚过发烫的脸。

    温瞳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眼中已有几分清明。

    预想中的饕餮盛宴,随着揉眼的动作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寂静的长路,孤单的路灯,以及,身旁的热源。

    她张开干涩的喉咙:“解楚?”

    他低笑着回应,声音缱绻而温柔:“酒醒了?”

    温瞳闭上眼,晃了晃还有些沉的头:“嗯,应该吧。”

    白天的记忆渐渐回笼,考核结束了,他的文件早已签署,还有聂科长准备的庆祝宴。

    这份超乎预期的意外之喜,作为这一阶段的落幕可谓十分圆满了吧。

    那么……该和他分别了。

    可为什么,话到了嘴边迟迟说不出口,是这里的风太冷了,她在贪恋这份温暖吗?

    温瞳吸了吸鼻子,把这份异常归咎于酒精的作用。

    天平的两端仍在拉扯,她先一步被细细簌簌的声响夺去注意力,好奇转头,恰对上那双早已注视她良久的眸子。

    他手里捧着一个丝带盒子,打开,一把模型弩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是她使用的那把的缩小版。

    他的嗓音压低哑,说是给她的纪念礼物。

    那双明明比星辰更明亮的眼睛,此刻却盛着恳求的、近乎讨好的神情。

    她接过,摩梭着,质感有些粗糙、还有几处略微硌手,实在算不上精美的礼物,但是,但是,外表是它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

    她收紧手掌,任由盒子的角印进掌心。

    她可以轻描淡写地描摹出它外在的不足,却不敢细究将它打磨成型的时间和精力。

    更不敢窥探,身旁人在制作它时,怀着的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们应该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应该是各取所需后一拍两散的关系。

    现在算什么呢?

    “不喜欢吗?抱歉……”解楚望着她神色复杂的脸庞,澎湃的心潮一点点冷却。

    他偏过头,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失落。

    他还来不及难过,让她为难的歉疚就欺上心头。

    皎洁的月色流淌,将她粉白的脸庞映照得神秘而朦胧。

    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教堂彩窗透过的光为她蒙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却误以为是众目睽睽下走上台前的紧张。

    她的一颦一笑,原来在那时就已经把他的心牵动。

    解楚颤抖着睫毛,见她红润的唇微微张开,话语混着酒气吐出,扑洒在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