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我出门办事。

    ATM机前,我把那张副卡塞进去,选择了销户。

    屏幕上弹出余额:17,242元。

    就剩这么点了。

    当初五十一万二的额度,我取了三十四万。剩下的被陆景深消费和自动扣款消耗了。

    这一万七千块,取出来。

    卡销掉。

    干干净净。

    回来的路上,我给方韧发了那四个字。

    时候到了。

    方韧秒回:收到。今晚十点发稿。先发网络版,纸媒明天跟进。

    陆宴说过——方韧这个人,等了两个月的素材。他会像鲨鱼闻到血一样扑上来。

    果然。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周明远。

    “苏姐,怎么了?这么早。”

    “周明远,帮我一个忙。今天上午你公司名下开一个新的对公账户,把我的分红转进去。”

    “分红?我正想跟你说呢,上个月净利十九万,你40%就是七万六。”

    “先别急着高兴。我名下的个人账户可能今天会被冻结。”

    “什么?”

    “别问了。帮我把钱放安全就行。”

    周明远沉默了两秒。

    “苏姐,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嗯。”

    “大麻烦?”

    “大麻烦。”

    “你说,我能帮什么。”

    “帮我把钱放好。帮我把生意撑住。其他的——”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宴。

    “其他的我自己来。”

    ---

    当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我接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名下所有账户因“配合执法调查”被司法冻结。

    意料之中。

    但短信后面还跟了一条,来自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苏念,你跑了?你以为你跑得掉?”

    不是陆景深的号码。

    是白若晴的。

    我没回。

    陆宴拿过我的手机,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不理她。她在急。急了会犯更大的错。”

    “什么错?”

    “她会去找陆老爷子。当面解释养生茶的事。”

    “但她不知道——老杨已经把茶包送去检测了。”

    “结果最快明天出来。”

    “如果在白若晴去找老爷子的同时,检测结果刚好出来——”

    我一下子明白了。

    “她自投罗网。”

    陆宴找到一本涂色书,开始涂恐龙。

    像一个真正的五岁孩子。

    ---

    当天晚上十点。

    方韧的报道上线。

    标题:《陆氏集团疑存内部资产转移》。

    文章没有点名任何人,但把三个空壳公司的工商信息、资金流向、时间节点列得清清楚楚。

    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在说谁。

    方韧果然是老记者——他知道怎么写才能既传递信息、又不触发法律风险。

    陆氏集团的股价在夜盘第一时间跌了3%。

    散户论坛炸了。

    机构投资者开始向陆氏发律师函要求披露信息。

    这是第一颗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