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摔碎的那一刻,我所有的退路似乎都被斩断了。
孩子们终于被吓得失声痛哭起来。
我紧紧地抱着她们,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
我知道,硬碰硬,我带着两个孩子,毫无胜算。
他们就是一群毫无底线的地痞流氓。
我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攻击性和愤怒。
我缓缓地,对上了周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好。”
我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不走了。”
周恒和他的堂哥们都愣了一下。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屈服了。
周恒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他以为,他拿捏住了我。
他以为,只要用暴力和人海战术,就能让我乖乖听话。
我垂下眼,抱着孩子,转身走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的手,在孩子看不见的角度,悄悄伸进了女儿的书包夹层里。
那里,放着一部我早就准备好的,充满电的备用手机。
04
那一夜,是我结婚以来最漫长的一夜。
周恒的堂哥和表弟,就那么大喇喇地守在客厅里。
他们抽烟,喝酒,高声说笑,把不大的客厅搞得乌烟瘴气。
周恒则像个监工,时不时投来警告的眼神。
我抱着两个女儿睡在卧室,几乎一夜没合眼。
女儿们被吓坏了,一整晚都抓着我的衣服,断断续续地哭着。
我只能一遍遍地安抚她们,心里却像被架在火上烤。
我在等。
等一个时机。
天刚蒙蒙亮,门外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和叫骂声。
“开门!沈悦你个小贱人给我开门!”
是婆婆张翠莲。
她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刺得我耳膜生疼。
周恒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去开门。
门一开,婆婆、公公,还有小叔子周凯和他老婆,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大包小包,像逃难一样堵在门口。
婆婆一马当先,看见我,就跟看见了杀父仇人一样,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你个小贱人还敢不开门!想造反是不是!”
我早有防备,抱着孩子往后一退,灵活地躲开了。
她一个巴掌挥空,差点闪了腰。
周恒立刻上前,扮演起他的“好人”角色。
他拦住他妈,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妈,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沈悦已经知道错了,她不走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警告和施舍般的宽容。
婆家人看我没走,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小叔子周凯更是阴阳怪气地开口。
“嫂子,你看你这是何必呢?”
“一家人,闹成这样,多难看。”
“我跟爸妈他们大老远跑来,你总不能让我们没地方住吧?”
他老婆抱着孩子,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
“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识大体的女人。”
就在这一片混乱嘈杂中,一个清朗的声音挤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沈悦女士?”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提着公文包,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我是这间房子的业主委托的房产中介,我姓李。”
“租房合同今天到期,我是过来办理退租和收房手续的。”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婆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我身上,转向了周恒。
周恒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死死地瞪着我,满眼惊恐,事情败露让他手足无措。
我完全无视他。
我抱着女儿,对着那位李先生,礼貌地点了点头。
“李先生你好,我是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