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的凶狠,变成了惊慌和忌惮。

    他怂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但他嘴上还在不甘心地咒骂。

    “你这个毒妇!”

    “为了不让我家人住,你连工作都辞了,房子都不要了!”

    “沈悦,你就这么狠心?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你一点都不念吗?”

    夫妻感情?

    我看着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我们之间,有过感情吗?

    或许有过吧。

    但在日复一日的压榨,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和他理所当然的吸血中,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了。

    我关掉手机,揣回兜里。

    “周恒,收起你那套说辞。”

    “从你决定清空我的衣柜,给你弟弟一家七口腾地方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不再理会他,蹲下身,抱住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儿。

    “宝宝不怕,妈妈在。”

    “我们回家,回外婆家。”

    02

    周恒见我油盐不进,彻底没辙了。

    他眼里的慌乱越来越浓。

    下一秒,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号码。

    他按了免提。

    “妈!你快管管沈悦吧!”

    他开口就是告状,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疯了!她不让弟弟一家住进来,还要带孩子回娘家!”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婆婆张翠莲尖利刺耳的咒骂声。

    “那个丧门星!她敢!”

    “我们周家花了十万块钱娶她进门,她就是我们周家的人!生是我们周家的人,死是我们周家的鬼!”

    “她敢往外跑,我打断她的腿!”

    恶毒的诅咒,通过电流传来,在客厅里回荡。

    两个孩子在我怀里抖得更厉害了。

    我抱着她们,轻轻拍着她们的背,用我的身体,为她们隔绝这个世界的恶意。

    我甚至还特意把手机的音量调大了些。

    让孩子们听听,她们的“好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

    婆婆的咒骂还在继续。

    “她是不是又因为你弟弟的事闹脾气?这个不下蛋的鸡,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让我们周家有后吗?”

    “你告诉她,我们周家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她一个外人,管不着!”

    “还有你,周恒!你是不是男人?连个女人都管不住!当初我就说,城里女人心思多,不能娶,你非不听!”

    周恒在一旁非但不阻止,反而像找到了主心骨,继续添油加醋。

    “妈!不是因为这个!”

    “她说……她说我们这房子是租的!”

    “她还把工作给辞了!明天房东就要来收房,她要带孩子走,让我们一家人全睡大马路!”

    这个“我们一家人”,自然是不包括我和我的女儿的。

    电话那头的张翠莲一听,更急了。

    她骂人的调门又高了八度。

    “她放屁!”

    “那个贱人胡说八道!她敢!”

    “当初给你弟弟买婚车的二十万,不是从你俩的账上取的吗?她敢说那笔钱不是当初说好买房的钱!”

    “她想把我们一家老小都逼死啊!这个天杀的白眼狼!”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抬起头,死死地看向周恒。

    我们家的账上,确实在半年前,少了整整二十万。

    当时我问过周恒,他眼神躲闪,骗我说,是拿去做了一个高收益的理财,年底就能连本带利拿回来。

    我信了。

    我竟然信了。

    原来,我辛辛苦苦加班加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钱,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他和他妈,偷去给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买了一辆他自己都舍不得买的豪车。

    而我,还开着我那辆开了八年的二手小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