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里那股子森严压抑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蒋同学，听说你数学很好，这道题你能不能帮我讲解一下？”
女生拿着数学试卷走过来。
但看着蒋璨旁边那头肥猪一样的男生，她皱眉道：“魏晟煜，你能不能让一让啊！”
叫魏晟煜的男生顿时缩了缩脖子，身体下意识往一边挪去。
见他这怂样，坐在后排的其他男生发出嘲弄的笑声。
“真是猪一样，回家该不会吃的是猪饲料吧！”
“哈哈哈哈，还别说，兴许他妈真的把他当猪养的。”
“每天身上都一股子臭味儿，下次一定要帮他好好洗澡。”
“别了，忘记你上次好心帮人家洗澡，结果人家转头找老班告状，说你霸凌他。”
“啧，不识好人心的玩意儿。”
听着那些人肆无忌惮的议论声，魏晟煜身体条件反射地瑟瑟发抖。
已经转校过来几天，蒋璨对眼前的这一幕习以为常。
因为魏晟煜是他的同桌，连带着他遭受着一些无辜的牵连。
蒋璨抬眸看着笑嘻嘻的女生，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但嗓音冰冷：“抱歉，我没时间。”
被拒绝的女生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底划过一抹怒气。
直到有人一脚重重踹在蒋璨的书桌上，上面的水杯和课本哗啦啦掉落在地上。
嘈杂的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朝着教室的最后一排看去。
发现又是那伙小团体在欺负人，每个人保持沉默，生怕不小心惹祸上身。
“妈的，给脸不要脸。”
踹蒋璨书桌的那个男生一脸狞笑。
“我丽姐找你请教问题是给你脸，你踏马给我好好讲题。”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
手指几乎戳在蒋璨脸上。
蒋璨淡漠地拍开他的手指：“老师都教不会的人，问我有什么用。”
王玟丽听出他语气中夹杂的讥讽，一张脸涨红。
但她又实在喜欢蒋璨这张帅气的脸，只能把怒火发泄到另一个男生身上。
她瞪了一眼自己的小跟班：“程恺，我问蒋同学问题呢，关你屁事。”
程恺讪讪道：“丽姐，我这不是想为你出口气嘛。”
王玟丽：“神经病，谁让你多管闲事。”
她把试卷揉成团丢到一边去，气冲冲地转身离开教室。
见她生气，一伙小跟班赶紧跟出去哄人。
等人都走了，魏晟煜看着地上的狼藉，低声道歉道：“对不起啊蒋璨，都怪我，因为我你才被他们牵连。”
他肥硕的身体蹲在地上，将上面的课本捡起来。
只可惜水杯摔破了，温水顺着破裂的缝隙洒出来，将课本打湿。
魏晟煜：“水杯我赔你一个新的吧！不过要等到放学我才有时间去买。”
蒋璨：“跟你没有关系，错的是别人，你不需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他拿出纸巾，将课本上的水擦拭干净。
魏晟煜忍不住多看他一眼，总觉得这个新同学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绪都非常稳定。
听说……
他跟自己一样也是单亲家庭。
魏晟煜因为身体原因，吃的药里含有激素，体重无法控制地增长。
从胖子到死胖子，又到死肥猪……
随着外号的变化，他在学校里遭受的恶意也越来越大。
以至于后来，成了班里小团体的出气筒。
直到蒋璨转学过来，成为他的同桌。
托蒋璨的福，这两天扔在他座位的垃圾都变得少了些。
课本重新整齐地摆放在蒋璨的课桌上。
他托着腮，侧眸看向逆来顺受的魏晟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而且依照体型，魏晟煜明明能打得过那几个小混混。
魏晟煜垂下脑袋：“习惯了。”
其实他也找过班主任，但班主任明显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只简单地批评那几人两句。
马上就要高考，班主任不想自己负责的班级传出校园霸凌的丑闻。
结果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些人变本加厉地霸凌他，折磨人的手段也变得层出不穷。
魏晟煜也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妈妈。
但一想到妈妈那张严肃冰冷的脸，他所有的念头都消了下去。
魏晟煜抬头看向黑板右上角写的倒计时。
距离高考倒计时：34天。
还有34天……
再坚持34天吧！
上课铃声响了，教室里恢复压抑的气氛。
今天很热，天花板上的风扇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老师在讲台上讲题，黑板上的公式逐渐变得面目可憎。
魏晟煜听得昏昏欲睡，走神间，他发现蒋璨正把藏在课桌抽屉里。
他愣了愣，倒没想到蒋璨会在上课的时候偷看。
余光不自觉瞥过去，他发现蒋璨看的是关于鬼神类的灵异。
男生的目光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认真听课。
一整节课，魏晟煜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下了课，他主动问蒋璨：“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蒋璨看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魏晟煜马上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上课的时候在看灵异，所以随便问问。”
他确实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蒋璨说道：“嗯，有鬼。”
听到这个答案，魏晟煜眼眸缩了缩。
蒋璨：“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未知的存在。鬼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兴许你的面前就站着一只鬼。”
他嗓音很淡，带着轻飘飘的尾音。
魏晟煜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目光下意识朝前方看去。
不过前方空空的，别说鬼影，连人影也没看到。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不可闻：“那人死后……一定会变成鬼吗？”
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手机的振动声。
被藏在课桌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蹦出屏幕。
【死肥猪，来三楼左边的男厕，不来的话你知道下场】
每个字都充满威胁。
魏晟煜盯着手机屏幕，脸上闪过挣扎，最终还是匆匆离开教室。
等上课铃声响起，班里的同学都回到自己的座位，只有魏晟煜的位置空着。
直到几分钟后，他浑身湿漉漉地回到教室。
物理老师见状，没让他进来：“铃声都响这么久了才知道回来，这一节课好好在外面站着。”
魏晟煜杵在走廊，没有为自己辩解。
风吹过他湿淋淋的衣服，他身体打了个冷战。
透过玻璃窗，那几个把冷水倒在他身上的小混混冲他露出恶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