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
白天的立花公寓比晚上还要冷清。
一天内发现两具尸体，使这座老旧的公寓笼罩在死气沉沉的气氛中。
周莉结束晚班回到公寓，习惯性先去浴室里洗个澡。
温热的水流喷洒在身体上，连带着通宵加班的疲惫也被一通冲刷。
只是没多久，脚底下蓄起了积水。
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其中掺杂着数根黑色长发，已经快要淹没周莉的脚背。
周莉低下头，赶紧把花洒关闭。
“真烦，怎么又堵住了。”
这种老公寓的排水系统并不好，隔三岔五就容易被堵住。
打电话给通水管的师傅，费用至少两百。
一次两次还好，但次数多了，谁的钱包都吃不消。
周莉随便擦拭了一下身体和头发，准备自己找工具解决。
像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头发透过地漏流进排水管里，然后造成了堵塞。
只需要找个钩子把里面的头发勾出来就好。
周莉裹着浴巾离开浴室，在卧室的衣柜里拿出一根晾衣架。
她用力把晾衣架拆开，铁丝的尾端掰扯出一个弯钩状。
“浪费一个两块钱的晾衣架，总比花两百多冤枉钱好。”
周莉看着面目全非的晾衣架，嘴角勾起无可奈何的笑。
她打开地漏盖子，浴室里的积水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流进去。
一股子淡淡的臭味儿顺着排水孔溢出来，但被沐浴露的气味儿遮盖住。
周莉把掰直的晾衣架伸进排水孔，很快，铁丝就遇到一股阻力。
触感软软的，大概是碰到了下水管道里的头发。
周莉手持着晾衣架来回搅动，等觉得差不多时，开始把铁丝拉出来。
只见铁丝的尾端勾出来一团乌黑的头发，这些头发死死缠绕，上面布满污秽物。
随着头发被拽出来时，那股子臭味儿也变得更加明显些。
周莉只觉得一阵恶心，嫌恶地把头发丢进垃圾桶里。
“真恶心，我洗头的时候会掉这么多头发吗？”
人到中年，每根头发的失去都会令人万分痛惜。
不过周莉感觉到这下水道里的头发明显的不对劲，如果全是她一个人掉的，自己恐怕早就成了秃子。
浴室里的积水还是没有排出去，下水管道里继续堵塞着。
周莉把铁丝再次伸进去，又是一顿胡乱搅动。
这一次，铁丝拽出来时又勾出一大团头发。
乌黑的头发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上面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
周莉只看了一眼，顿时胃里翻江倒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臭？”
她捏着鼻子，凑近观看。
有点像……皮？
这个猜测令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她很快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我也真是乱想，这怎么可能是皮。”
丢进垃圾桶前，周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头碰了碰。
很软，带着微弱的弹性。
触感确实很像是皮。
周莉猛地收回手，赶紧把那些头发全部丢进垃圾桶中。
浴室里的积水依旧缓慢地往下流。
黑漆漆的排水孔像是一张永远填不满的嘴巴，咕噜噜往下灌着水。
这让周莉很烦躁，早知道就让专业通水管的师傅过来，不省那两百块钱。
现如今，周莉只能任劳任怨地继续通下水管道。
然而这一次，她感到一股阻力。
铁丝尾端的弯钩似乎是勾住了什么东西，在周莉想要往外拽时，一股巨大的阻力妨碍着她。
随着她每次用力扯动，排水管道的污水突然咕噜噜往外冒。
刚开始是灰色的污水，但慢慢地……
水变成了暗红色，并伴随着无法言喻的恶臭味儿。
周莉差点被这股子臭味儿熏吐，但她也彻底跟下水道硬刚了起来。
“难怪这下水道总是堵，看来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想到此，她力气加重。
终于，她感到里面的阻力变得松动。
铁丝一点点地拉出来，里面的东西也终于被拽了出来。
但只看了一眼……
“啊——”
周莉瞪大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见铁丝尾端的弯钩上，赫然是一块腐烂不堪的脸皮。
上面的五官完全畸形扭曲，犹如融化的蜡像。
而在被彻底拽出排水孔时，一颗眼球顺着脸皮上的眼窟窿掉下来。
像是腐烂的臭鸡蛋，“啪叽”一声炸开，流出混浊恶臭的液体。
第三具尸体，被发现。
蒋南星来到现场查看，周莉裹着毛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瑟瑟发抖。
她被吓得不轻，整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从她嘴里问出来的也都是无关紧要的线索。
这次的尸体很难处理，下水管道本就错综复杂，谁也没想到尸体会出现在这里。
法医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把尸体捞出来，这场面比昨天那两具尸体的现场还要恶心，也更加的惊悚。
“死者，男性，年龄在25岁左右，初步判定死亡日期在两天前。”
“死因，溺毙。”
被拉入下水管道的男人，并非死于绝望，而是死于溺水。
虽然尸体的五官变形，但根据失踪者的照片对照，警方很快辨认出失踪者的身份。
三栋406的住户，也是周莉隔壁的邻居。
因为男人独居，失踪时间较短，失踪的这两天并没有人报警。
周莉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但听到死者是她隔壁邻居时，她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其实前几天的时候，我偶尔听到浴室的排水孔传来奇怪的声音，但我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那个声音像是指甲在水管里不停地抓挠，有时候还会传来很重的呼吸喘息声。”
她身体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后怕。
毕竟任谁也无法想象，家里的下水管道里藏匿着一个人。
周莉声音哆嗦：“人，怎么能塞进下水管道里呢？”
她眼睛惊恐地看着蒋南星，似乎在等蒋南星给她一个答案。
蒋南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这种事情无法用常理解释，我希望周小姐不要将这件事外传。”
周莉点点头：“嗯，我知道，毕竟这太过匪夷所思，估计也没多少人会相信。”
她突然想起昨天公寓里发现的那两具尸体。
她没在现场，但听说那两具尸体死状非常诡异。
原本她还好奇能有多诡异，如今亲眼看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