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尸体，在隔壁的桐城发现。
沈翊开车，蒋南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播放一段画面诡异的视频。
视频来自酒店走廊的监控。
晚上，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跑进酒店，他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时不时往后看，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
怪异的举动，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力。
在前台开完房后，男人拿着房卡一路奔向电梯，手指哆哆嗦嗦地不断按电梯上楼按钮。
视频画面切换，视角是电梯内部的监控。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男人缩在电梯一角里，浑身颤抖。
突然，他大声尖叫。
双手发疯般拍打电梯金属门。
蒋南星将这个画面点击暂停，眸光逐渐沉重。
酒店的电梯，一般都带有镜子。
镜子里，可以清晰看到男人的五官因惊恐变得极度扭曲，而在他的身后……
他的身后空空荡荡，但镜子里却出现一个模糊不清的鬼影。
像这种星级酒店，每张房卡只能刷固定房号上面的楼层。
男人被困在电梯中，两只手因太过用力很快变得血肉模糊，在电梯门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他崩溃，大吼大叫。
监控里听不到他的声音，但看他的嘴型能辨认出，他在说：
它、进、来、了，放、我、出、去。
镜子里，黑色鬼影逐渐变得清晰。
黑色西装，细长的手脚，眼眸漆黑空洞，和无数人噩梦中的脸一模一样……
“叮——”
电梯门终于打开。
男人像是看到了希望，跌跌撞撞地跑出电梯。
视角转切到酒店走廊。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在墙壁上寻找房间号的指示标，每走一步，身体就忍不住往后看一眼。
滋滋……滋滋……
走廊的灯忽地闪烁不停。
男人的脸再次浮现惊恐。
因为他发现……影子……墙上的影子……
在灯光暗下又亮起的一瞬间，墙壁上有两个影子。
那个黑影，一直跟着他。
绝望伴随着对未知的恐惧，使他的求生欲逐渐瓦解。
视频最后随着男人走进酒店房门，戛然而止。
沈翊：“视频时间是深夜一点半，因为夜间客流量稀少，酒店工作人员是在三点钟左右发现电梯里的血迹，然后赶紧查询监控并报警。”
……
原本，酒店工作人员以为这是一场恶劣的凶杀案，但在看到监控里的画面后……
监控室的灯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这个监控，实在太诡异了！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仿佛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保安头皮发麻地说道：“兴许是个神经病，或者磕那玩意儿磕嗨了。”
以前网上也流露出类似视频，那段视频至今被灵异爱好者津津乐道。
甚至那个酒店还成了不少灵异爱好者的打卡地点。
酒店经理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酒店的声誉，他用备用房卡先打开那个住户的客房门，查看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出事。
然而刚打开门，里面的场景令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
红绿灯，车暂时停下。
沈翊侧眸看向一言不发的蒋南星：“警方那边在看到尸体和监控视频后，就知道这又是一起怪谈事件，然后马上联络调查局。”
其他人看不到梦男和黑影，但蒋南星与梦男有过直接接触。
若没有找到梦男的杀人规则，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她。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想换个地方躲避梦男，但梦男还是跟过来了。”
躲，没有用。
桐城距离榕城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们准备亲自去现场看一看。
绿灯亮起，车启动。
蒋南星跳过视频，看着警方那边发过来的现场照片，唇紧紧抿成直线。
酒店的床单一般是白色的，但照片上的床单几乎被血染红。
尸体僵硬的男人躺在床上，血淋淋的眼眶只剩下两个窟窿。
他的两手握拳攥紧，失踪的两颗眼球在他的手心里发现。
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只能判定是他亲手挖了自己的眼球。
蒋南星继续滑动照片，其中有几张眼眶和眼球的特写。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以为挖掉眼睛就不会看到梦男。”
沈翊顺着她的话题说道：“他的真实死因是失血过多。”
蒋南星沉思了一会儿。
第一个死者的死因，因极度惊吓而造成心脏骤停。
第二个死者的死因，挖掉自己眼球失血过多而死。
她低声轻喃：“梦男，好像并不会直接动手……”
路程还远，蒋南星索性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车厢里放着抒情的音乐，她调整座椅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到桐城的时候中午十点，两人直奔当地警局。
在沈翊亮出身份后，负责交接的警方将死者的手机递给沈翊。
他问道：“尸体在殡仪馆那里，两位要去看一眼吗？”
沈翊先看向蒋南星，让她决定：“蒋小姐想去看吗？”
蒋南星迟疑了片刻，点头。
殡仪馆距离警局不远，里面有专业的储藏尸体设备，所以警局通常把受害者的尸体放在殡仪馆的冷藏柜中。
一行人来到殡仪馆。
尸体从冷藏柜里推出来，那张灰白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色，死相比照片上更加狰狞。
他的眼眶犹如两个漆黑的空洞，乍一看，像极了梦男那双占据整个眼眶的黑色眼球。
蒋南星盯着尸体的脸，忽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翊下意识扶住她的腰，低声问：“怎么了？”
蒋南星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站稳身体，目光重新落在尸体的脸上。
只见尸体的嘴角，细微的、幅度很小地往上扬起一个弧度。
犹如噩梦中……梦男的微笑。
一旁的警察说道：“死者生前是个无业游民，长期窝在出租房里，平常每天打游戏逛逛论坛，在网上跟网友们吵架互怼。”
很普通的小人物，然而死状奇惨。
“我们破解他的手机密码后，发现他曾经在一个名为深夜怪谈的论坛活跃过，他将自己遇到的奇怪事情发到论坛上……”
剩下的话，警察没有说太多。
因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