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眼前一黑，虽然看不到，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却更清晰了。
低吟，耳语，伴着炽烈狂热又大胆露骨的情话，在这样凉爽清寂的夜里，尤为明显，毫无预兆地钻进树上两人的耳朵里。
沈礼蕴原想扒开裴策的手，动作兀的僵住了。
裴策低低垂眸，瞧见她秀气的耳廓染上一圈异常的粉色，很可爱，让他想到了躲在草丛里毛茸茸的白兔子。
她小心翼翼问：“裴策，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那我去提醒提醒他们，这儿还有人？”裴策逗她。
“别——”沈礼蕴赶紧揪紧了他的袖袍，“他们来干什么的，自然会以为，咱们也是来干什么的，让他们难堪，咱们也丢人……”
“哦？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裴策假意琢磨，尾音上扬，带着戏谑和轻佻。
沈礼蕴瞪他一眼。
他眼尾浮起狡黠的笑意。
这时，草坡上的两人似乎情动难持，竟动手褪下衣衫。
沈礼蕴隔着树叶缝隙，瞧了一眼，看到一截花白的大腿，和圆润的香肩，便吓得立刻缩进了裴策的怀里。
她委实是被当地剽悍大胆的民风给吓到了。
她以为自己今夜自己所听所见，已经够震撼了大胆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还有更大胆的！
裴策也梗住了。
他不着痕迹移开了目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冷静，冷静。
只是这隐秘的禁忌感，扰得他心下烦乱躁动。
刚才他将沈礼蕴抱上树，为了藏匿，两人就一直没动，当下，她保持的仍是依偎在他怀里的姿势，还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这紧紧相依的姿势，在这样奇异的氛围中，更显暧昧。
裴策只觉得浑身燥热，有些难耐。
他本也不是什么心思清明的柳下惠，更别说怀里还有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她毫无知觉，眸子滴溜溜转着，让他更心烦意乱。
眼看那两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要进行下一步，这低吟轻呵，裴策和沈礼蕴并非未经世事，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裴策再忍不下去，他用披风将沈礼蕴严严实实裹起来，伸手，用内力劈断了一截树枝。
“嘎吱”
树枝凭空断裂。
从半空中坠落下地。
草坡那头正意乱情迷的青年男女被这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连忙停下动作。
男子急忙拿起散落的衣服，将女子遮挡起来：
“谁？！”
裴策变换了音色，不悦道：“这儿还有人，先来后到，你们莫扰了我的清净。”
树下的人慌乱，来不及细究树上出声的人是何面貌。
又有繁密枝叶的遮挡，他们并看不清裴策的怀里还藏有个人。
他们急忙穿上衣服，快速离开了。
原本的草坡之上，又恢复了清净。
“裴策，他们走了？”沈礼蕴躲在他的披风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轻声问。
“嗯。”裴策脸色不大自然，喉头上下滚了滚，嗓子还是燥得慌。
沈礼蕴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大呼一口气，掀开了他的披风。
可是紧接着，她便觉得尴尬起来。
这样的情境下，又刚经历那样的事，现在只空旷寂静处，只剩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有些不自在。
“月亮，挺圆的。”她看着天上的月亮，没话找话。
“嗯，很亮。”
“……”
“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沈礼蕴问。
裴策将她从怀里放开，将她扶稳坐在了一根两人粗的枝干上，身后恰好是一个枝丫分叉，犹如一把椅子能完美容纳一个人。
这是个绝佳的位置。
等她坐稳，他也坐到了她身侧。
这个角度，能毫无障碍地看到半挂苍穹的圆月。
月华皎洁，云淡星稀。
偶尔鸦雀飞掠而过，美景如画。
渐渐的，沈礼蕴忘却了刚才的尴尬，看着天上的月发起呆。
别说这辈子，就连上辈子，她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能在这样月朗星稀的深夜，跟裴策爬树赏月。
沈礼蕴想到了今夜婶子们说的话，若是跟一个人相处，心中欢喜，那便好好享受当下，不去想将来。
如今她或许，就该好好享受这宁静片刻。
正这么想着，腰间，蓦地一重。
裴策从她的身后环住她的腰，就这么搂着不放开了。
她身子一僵，“你做什么？”
“担心你掉下去，保护你。”他说得坦荡。
沈礼蕴：……
很快，她便有些如坐针毡，裴策并没有看着月亮，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她脸上。
“那个……你的酒醒了吗？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她转过头看他，殊不知，与此同时，他亦是向她倾身逼近。
男子炙热的鼻息，带着浅淡酒香，轻轻扫在她的鬓边和颈侧，他哑声道：“又有些醉了。”
那双深邃迷离的眸子，似有蛊惑的神力，让沈礼蕴无法抗拒。
等她回过神，他的唇已经衔住她的两瓣馨软。
她惊愕，想要逃开，他却预判一般，将她搂得更紧。
月光如梦似幻，她的心狂跳不止。
唇舌勾缠，直到她气息紊乱，他才舍得松开她。
前额抵着她的，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秀气的鼻尖，“你的心跳得很快。”
毋庸置疑的陈述句。
沈礼蕴像被戳穿心事，有些恼羞成怒，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将她的手摁在他的心口上。
那里也跳得很快，一颗心强壮有力，咚咚撞击他的胸膛：
“我的心也是。你明白我的心意，所以，你的心意呢？也和我一样，是不是？”
“这不对……”沈礼蕴呼吸忽深忽浅。
裴策疑惑：“哪里不对？”
“我不是才女，你应该喜欢才女。”还得是京城第一才女，尚书府嫡女。
“谁说我喜欢才女？”裴策更纳闷了。
沈礼蕴：“你不是说，才子配佳人吗？”
裴策：“我何时说过，此佳人是才女？”
沈礼蕴觉得自己被骂了，但是她没有证据。
裴策看她一张姣美的脸上，小表情变化万千，心头忽动，低头在她的鼻尖啄了一口，又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一声轻柔的低噎，被他堵住，娇柔惹怜，他生出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的冲动，想要彻彻底底占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