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 > 第六十二章 恶劣预谋
    夏桐村。

    西村口木屋。

    沈礼蕴气喘吁吁出现在了院子外,院子大门敞开,青砖小道直通木屋。

    此刻,木屋的门也是打开的。

    萧慎坐在正堂中央的椅子上,两条腿耷拉在凳脚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手里,正在摆弄一个鲁班锁。

    沈礼蕴扶着腰,停下喘了两口气,放慢了脚步,往小院里走,“小孩儿,口好渴,给我倒杯水。”

    萧慎瞟了她一眼,没起身,继续低头拆他的鲁班锁,嘴上慢悠悠地问: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沈礼蕴一僵,没想到这事竟然被这小孩儿知道了。

    她诚实道:“我这不是又想法子,回来了。总之,我信守承诺,来接你了。”

    进到屋中,她自来熟地从桌上拿过一个杯盏,给自己从壶里倒了杯水,大喝一口,终于活过来了。

    萧慎又慢悠悠问:“你是来接我了,可咱们怎么走?”

    “这……”

    沈礼蕴傻眼了,她只顾着赶来赴约,没想到她压根没有什么赶路的车具。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还只有一个家仆,三个人,六条腿,走冒烟了

    “哼,”萧慎冷哼一记,“就知道你脑子笨。”

    话音刚落,沈礼蕴就看到断舟拉扯一辆牛车,来到了门外,

    “原来你有准备呀!”沈礼蕴眉眼舒展。

    萧慎却说:“谁说坐牛车了,这是装行李的。”

    “那咱们……?”

    断舟走进屋来:“夫人与小公子骑马。”

    沈礼蕴一瞧,原来院子外还另外栓了两匹马,正吭哧吭哧嚼着草料。

    “骑马好,若是骑马,不带行李,二十里地一个时辰便能赶到。”沈礼蕴道。

    断舟从屋里往外搬行李,经过沈礼蕴时,他道:“夫人能否搭把手?屋内还有些琐碎物件。”

    “哦哦,可以。”沈礼蕴要往屋内走,看到萧慎还在低头玩鲁班锁,一掌拍在萧慎的脑袋上,不轻也不重:“小孩儿,大家都在干活,你怎么好意思一动不动?”

    萧慎:“断舟叔是我的家仆。”

    沈礼蕴:“我可不是你的家仆。”

    萧慎抿着唇角,气鼓鼓瞪了沈礼蕴一眼,沈礼蕴并不畏惧他,反而直直盯了回来。

    鬼使神差,萧慎也放下了手里的鲁班锁,跟着沈礼蕴进里屋搬东西。

    内心却默默记账:

    打我一次,拆掉你一根手指头。

    沈礼蕴和断舟手脚麻利,已经搬了东西出了屋子,往牛车上搬。萧慎仍在里屋里,磨磨蹭蹭地没有出来。

    就在沈礼蕴帮着断舟装车的时候,木屋后的山体忽然传来闷雷般的巨响。

    沈礼蕴第一个念头便是:不好,山崩了。

    这个惊悚的想法很快被验证,不多时,便有巨石从山上滚落,径直砸向木屋。

    大块松动的山石,混杂着零星土块,还有绿色的植被,飞沙走石地落在木屋上,后屋部分被天降巨石砸了个塌陷,几乎一瞬间,成为粉齑。

    沈礼蕴想到萧慎还在屋内,心口狂跳。

    他们在屋中搬东西的位置,离后屋还有一段距离,这次意外,估计没有伤到萧慎。

    可是山体上,仍有碎石摇摇欲坠,下一次的崩塌会随时发生。

    “小孩儿——!快出来!”沈礼蕴大声呼唤。

    可是迟迟却不见萧慎出来的身影。

    沈礼蕴看了一眼木屋所依傍的山体,狠狠心,一咬牙,发足狂奔进了屋内,左右寻找萧慎的身影。

    就在这时,屋顶响起碎土和草木噼噼啪啪打在瓦面的声音。

    紧接着,天上再次响起轰隆隆的巨响。

    沈礼蕴看着正堂的出口,又看了眼幽深的偏厅,谁也不知道,下一块巨石砸下来,会砸在哪里,这间屋子还能不能支撑得住,若这时她往外跑,还来得及避险。

    可是她想也不想,往偏厅跑去,屋内深处,她找到了缩在墙角的萧慎。

    萧慎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脑袋,躲在衣橱和矮柜中间瑟瑟发抖,稚嫩未褪的脸上,充满惧怕惶恐。

    沈礼蕴赶紧上前,把萧慎拉起身:“别怕,咱们出去。”

    可落石并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沈礼蕴的话音刚落,耳边“訇——”阵响。

    她感觉脚底的地面连同这桩木屋都抖了三抖,脚面被震得发麻,紧接着,屋顶便像只吃人的巨兽,坍塌下来。

    沈礼蕴赶紧蹲下,把萧慎护在了身下,两人缩在衣橱和矮柜间。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半边屋子,瞬间被夷为平地。

    又是一阵咣当噼啪的碎响,有砂石碎土滚落到沈礼蕴的发间,又从她后衣领,顺着她低低埋下的脖颈,往衣衫里滑。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泥土掩埋了。

    可她扔死死将萧慎护着,把他再往自己身下推了推。

    胸口,因为害怕,心脏剧烈跳动。

    一呼一吸间,全是尘土的腥气,连嗓子仿佛都被颗粒糊住了。

    屋外。

    断舟冷静地站在牛车旁,全程冷静无言,此刻定睛凝神,望着屋中某一点。

    他知道萧慎不会有事。

    因为这场“山崩”,本就是萧慎自己一手谋划的恶作剧。

    官府说的山崩,何时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木屋后头的山本来并不危险,是被他用火药炸崩的。

    萧慎想出这么个主意后,便命他到后山踩点,选合适的地方,埋下火药。

    等到了何时的时机,再引爆这些火药。

    无他,萧慎就是想看看,沈礼蕴会不会冒着危险去救他。

    山上,再次恢复平静。

    断舟知道是时候了,便顺着早开辟好的逃生道路,一路搬开了落石,去寻萧慎和沈礼蕴。

    萧慎设计了一条逃生的路线,这条路线做了加固,不会被落石砸毁。

    萧慎对这一切早就做好了计划。

    若是沈礼蕴没有来救他,他也能安然活下来。

    等他们离开,这座木屋,会彻底被炸落的碎石砸毁,成为一座废墟,厚厚的泥土和山石,将会把他们生活过的痕迹,连同地窖里,藏着的罪恶,深深掩埋,永远无人知晓。

    沈礼蕴抱着萧慎,以为自己活不出这个地方了。

    即便能活下去,也要等裴策带着官兵来救援。

    她并不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只是在想,若裴策救了她,她多少有点没面子。

    正这么想着,挡在面前的一块木板被搬开,天光漏进来,外头出现了断舟的脸:

    “没事吧。”

    他的声线平直,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听起来他仿佛有些无聊。

    沈礼蕴喉里呜咽一记,真不愧是冰块冷脸,山崩于前,还这么淡定冷静。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的小主子差点被埋成小土堆了。

    “有事,腿麻了。”沈礼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