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老祖站在崩塌的虚空中，断臂处银白色血液已经止住，新生的右臂只有半尺长，生长速度极其缓慢。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陆轩，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彻骨的寒意。
“陆轩。”
他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你确实很强。强到让本座不得不动用月蚀一族最后的底蕴。”
话音落下。
月蚀老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他的掌心浮现一道银灰色的符文，符文旋转，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吸力。
吸力扩散。
瞬间笼罩整片月蚀祖地。
月蚀一族全员，从年迈太上长老到最年轻的弟子，全部身体一震。他们体内的本源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
“老祖在抽取我们的本源！”
“他……他在用月蚀血祭之法！抽取族人的本源加持自身！”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尖叫，声音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饱满的皮肤变得皱巴巴，血肉仿佛被抽空。
月蚀弟子全员倒地，痛苦挣扎。他们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道银灰色的光流，从体内涌出，跨越虚空，汇聚到月蚀老祖掌心。
“老祖……为什么……”
“我们是你的族人啊！”
有月蚀弟子嘶声痛哭，声音中满是悲愤。
月蚀老祖面无表情，声音冰冷：“为了杀他，月蚀一族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你们。”
话音落下。
他将掌心猛然握拳。
半数月蚀族人的本源之力，全部汇聚到他体内。他的法身开始暴涨，从百万里暴涨至一百二十万里，一百五十万里，一百八十万里！
巨大的法身横亘虚空，遮天蔽日，将整片月蚀祖地都笼罩在阴影之下。那些被抽空本源的月蚀弟子，瘫倒在虚空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半数族人啊……老祖抽空了半数族人的本源……这一战之后，月蚀一族就算赢了，也废了……”
月蚀老祖站在法身眉心，俯瞰陆轩。
他抬起左手。
左手五指张开。
掌心，银灰色光芒翻滚如海啸。
光芒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宽达三十万里，五指如山岳，掌纹如江河。每一道掌纹都在跳动，散发逆转因果、篡改生死的终极法则。
手掌缓缓抬起。
遮蔽日月。
然后。
轰然拍落！
“月蚀灭世掌！”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破音：“老祖用半数族人本源催动的月蚀灭世掌！这一掌蕴含的力量足以拍碎一片星域！”
月蚀弟子全员骇然，即使瘫倒在地上，也拼命向后退去。但整片月蚀祖地已经被封锁，无处可逃。
巨掌拍落。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
法则破碎。
时间紊乱。
混沌雾气被压成实质，化作无数细密的晶体，悬浮在空中。晶体又被掌风碾压成粉末，消散于虚无。
掌未至。
陆轩脚下的虚空已经开始崩塌。
他站在原地，握紧寂道剑。
抬头。
看向那遮天蔽日的巨掌。
不退。
他抬起右臂，寂道剑高举。
剑身漆黑如墨。
那丝纯黑在剑脊深处剧烈跳动。
一剑斩出。
一道黑色剑光，宽达八万里，如一道横贯虚空的黑线。
剑光与巨掌碰撞。
轰——！
爆炸声震碎整片月蚀祖地。
虚空炸裂。
法则炸裂。
一切都在炸裂。
黑色剑光崩碎成无数黑色光点。
巨掌表面浮现一道细密的裂痕，从掌心蔓延到指尖。掌纹断裂，法则紊乱，银灰色光芒剧烈闪烁。
但巨掌没有碎！
它继续拍落！
“挡住了！但没完全挡住！”
“陆轩的剑光碎了！老祖的巨掌只是出现了一道裂痕！”
“差距太大了！半数族人的本源加持，让老祖的力量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月蚀弟子激动嘶吼，声音中满是狂热。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嘶声吼道：“老祖的巨掌蕴含了半数族人的本源之力！陆轩一剑能斩出一道裂痕，已经是他极限了！”
陆轩眼中灰芒炸亮。
不退。
轰！轰！轰！轰！轰——
巨掌表面浮现三十六道裂痕，从指尖蔓延到指根，从指根蔓延到掌心。裂痕纵横交错，如蛛网般扩散。
但巨掌依然没有碎裂！
它继续拍落！
距离陆轩的头顶，只剩下三万里。
掌风已经压得陆轩的法身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痕，他的骨骼在咯吱作响，鲜血从裂痕中渗出。
一百零八道黑色剑光，如一百零八条黑色巨龙，咆哮着冲向巨掌。
剑光与巨掌碰撞的瞬间，整片月蚀祖地都在剧烈震颤。虚空被撕裂出无数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混沌雾气，雾气又被能量洪流蒸发。
一百零八道剑光全部崩碎。
但巨掌表面的裂痕，已经增加到一百零八道。
裂痕从掌心向四周蔓延，贯穿整个手掌。掌纹断裂，法则破碎，银灰色光芒黯淡了大半。
巨掌的速度，开始减慢。
但它依然在拍落！
距离陆轩头顶，只剩下一万里。
“还在拍！老祖的巨掌还在拍落！”
“陆轩的三剑都没能挡住！他完了！”
“他绝对挡不住这一掌！”
月蚀弟子疯狂嘶吼，声音中满是兴奋。
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嘶哑如破锣：“这一掌……陆轩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陆轩站在巨掌之下。
右臂白骨裂痕已经蔓延到脖颈，左肩的血洞被掌风撕裂得更深，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左臂滴落。
但他眼中灰芒璀璨如两颗灰色太阳。
第四剑。
轰——！
爆炸声震彻整片混沌。
巨掌从掌心开始碎裂！
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贯穿每一根手指，每一道掌纹，每一寸银灰色光芒。
然后。
巨掌炸碎！
化作漫天银灰色碎片！
碎片如暴雨般洒落，每一片碎片都蕴含足以斩裂一座大陆的力量。碎片砸在虚空中，砸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坑洞。
“碎……碎了？！”
“老祖的巨掌被陆轩斩碎了？！”
月蚀弟子骇然失色，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
年迈太上长老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第四剑……陆轩只用四剑，就斩碎了老祖用半数族人本源凝聚的月蚀灭世掌……”
月蚀老祖站在法身眉心，眼中浮现一抹凝重。
他低头看向炸碎的手掌。
银灰色光芒在他的掌心翻涌，试图重新凝聚巨掌。但凝聚的速度极慢，比之前慢了百倍。
“好剑术。”
他开口，声音低沉。
“能用四剑斩碎本座的月蚀灭世掌，你是十万年来第一个。”
话音落下。
他收回左手。
双手结印。
银灰色光芒从法身表面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无数道人影。
一百道，一千道，一万道，十万道！
十万道人影，密密麻麻遍布虚空，将整片月蚀祖地都填满了。
每一道人影都是一模一样的月蚀老祖，每一道散发的气息都足以碾压一位太上长老。
十万道人影同时开口，声震混沌：
“月蚀万化！”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中满是惊恐：“这是月蚀一族的终极化身之术！十万化身，每一道都拥有本体三成力量！十万道加起来，比本体还强三倍！”
月蚀弟子全员色变，瘫在地上的弟子拼命向后爬去，但化身已经将他们包围。
十万月蚀老祖化身，同时抬手。
双手结印。
每一个人影的手印，都是一模一样的。
印成。
十万道人影的头顶，同时浮现一轮银白色的月轮。
月轮弯如钩，光芒清冷如霜。每一轮月轮都在旋转，散发让虚空凝结、法则停滞的恐怖气息。
十万轮月轮。
悬浮在虚空中。
光芒交织，将整片月蚀祖地都染成了银白色。
“月轮天降！”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十万化身共同凝聚的月轮天降！每一轮月轮都足以斩碎一颗星辰！十万轮月轮齐落，就算是始祖在世也要退避三舍！”
月蚀弟子全员骇然，有人痛哭失声，有人瘫坐在地，有人疯狂嘶吼。
“完了……完了……”
“十万轮月轮……陆轩怎么挡？”
“他挡不住的！”
十万月蚀老祖化身，同时抬手。
十万轮月轮，同时升空。
然后。
同时坠落！
十万轮月轮，如十万颗银色流星，从虚空中轰然砸落。所过之处，虚空被碾压成粉，法则被绞碎成光点，混沌雾气被蒸腾成虚无。
月轮未至，整片月蚀祖地都在剧烈震颤。
虚空裂开无数裂缝，裂缝中涌出混沌雾气，雾气又被月轮的光芒蒸发。
陆轩站在十万轮月轮的包围中。
他环顾四周。
眼中灰芒璀璨如星。
不退。
他握紧寂道剑。
双手握剑，高举。
剑身漆黑如墨，那丝纯黑在剑脊深处剧烈跳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嗡——
嗡鸣声扩散，让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栗。
他闭上双眼。
然后。
睁开。
眼中灰芒炸亮，如两颗灰色的太阳在他瞳孔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