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金桂很清楚,一旦周临渊失守,王钟案的话语权必然易主。
最好的人选就是崔应决,然而崔应决先前就表明他认为王钟案和黑金会有关。
在眉安市,一旦沾上了黑金会,所有事情都要退让。
赵天又是一声叹息,绕过高金桂下楼离开。
在家族斗争面前,赵天真的是力不从心。
高金桂在楼梯口停了好一会儿,最终也选择了下楼。
市委大院内,赵天正站在一棵枯树下抽烟,面朝大门口的方向。
高金桂来到赵天身边,“赵书记还有烟吗?”
赵天将香烟和打火机递给高金桂,“我记得你不抽烟的。”
“曾经抽,有一天闺女嫌弃我身上的烟味,我就把烟戒了。”高金桂笑容惨淡,点燃一支香烟。
“高市长!”赵天低声说,“其实我很佩服你,没有你,眉安市的经济发展不会如此迅猛。其实我也很希望时代广场项目能顺利进行。”
“难怪周临渊会支持我。”高金桂苦涩地笑了笑,“可惜一切都晚了,他这次太冲动了。”
赵天却没有高金桂那么失落,“既然选择了临渊,那就要相信他。”
高金桂只觉得大势已去,说话不再遮掩,“你如果相信他,为什么还要过来找崔应决呢?”
赵天没有解释,因为他刚刚确实有过担心。
此刻细细思索之后,赵天觉得周临渊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一定留有后手。
十分钟后,一辆车驶入市委大院。
周临渊下车之后看到了远处树下的赵天和高金桂,心中一阵好奇。
没想到这两个人还能在非工作场合站在一起。
刘贤默也看到了两人,他知道杜乃川在守着崔应决,那两人明显是无功而返。
“走吧?”刘贤默的笑容已经止不住了。
周临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阴沉一些,他跟着刘贤默进入了崔应决所在的办公楼。
当周临渊看到杜乃川在崔应决的办公室内后,险些露出笑意。
杜乃川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他装模作样地看向刘贤默,“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崔应决一脸疑惑,上下打量周临渊和刘贤默。
刘贤默清了清嗓子,“杜书记,我们上午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
刘贤默添油加醋地将情况讲了一遍,重点突出周临渊以查案为借口阻挠纪委调查。
“周局还说崔书记知道他在查案,所以我们来这里找崔书记求证。”刘贤默最后看向崔应决。
然而此刻崔应决面色凝重,眸子里燃着怒火,刘贤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杜乃川一直在看着刘贤默表演,发现他的表情不对后扭头看向崔应决。
“胡闹!”崔应决低吼一声,吓得刘贤默哆嗦了一下。
崔应决站起身,怒视刘贤默,“周局长都说了他在查一起恶性刑事案件,你为什么没有向杜书记汇报?让杜书记找我确认呢?”
“我······”刘贤默直接蒙了,心想难道周临渊说的是真话?
“周局长的口碑人尽皆知,他会在查案方面开玩笑吗?”崔应决气得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敲桌子,“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崔书记,消消气。”杜乃川也是一脸懵逼,只能打起圆场,“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完全可以说出来。”
“误会?”崔应决冷哼一声,“秦逢亮刚被举报,纪委的同志就去了公安局,随后公安局长和他们又来找政法委书记,最后秦逢亮没有被纪委调查,嫌疑人知道后会怎么想?”
周临渊回答道:“他们会认为崔书记向纪委解释了秦逢亮的情况,从而知道自己诬陷秦逢亮的计划失败了。”
“嘶——”杜乃川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你们的布局?”
“布局?”崔应决气笑了,“现在还有什么布局?原本对方还不知道我们察觉到了他们,现在倒好,功亏一篑!”
刘贤默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周临渊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刘主任为什么不相信我,非要带我来这里对质。我还特意跟他说分开来这里,他也不同意。”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崔应决一般,他再次看向刘贤默。
“对呀!你为什么非要带周局长过来?你们纪委就是这么工作的?”
杜乃川赔上笑脸,“崔书记,你们在查的案子很重要吗?不至于一板子把大家都否定了吧?”
“命案!”崔应决对杜乃川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毫不客气地说道,“而且遇害的人不止一个,够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多说一些细节?”
杜乃川心头一沉,谁能想到周临渊真的在查案,而且竟然是命案。
刘贤默此刻如坠冰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然看向周临渊,“周局,你在公安局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讲清楚?”
“我讲清楚了呀!”周临渊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是不是说了秦逢亮和一起恶性刑事案件有关?是不是提醒你先不要深究?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杜书记!”崔应决冷声说道,“这次的罪犯极其敏感,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如果他们因为纪委同志的失误而逃之夭夭,我一定要向省纪委和公安厅汇报!”
杜乃川只觉得一个好大的屎盆子扣在了他的头上,偏偏还是他主动把脑袋伸过去的。
最恶心的是,崔应决再三强调这次的罪犯很难抓,如今纪委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随时可以将所有责任推到纪委头上。
崔应决来这里是过渡的,杜乃川毁了他的政绩,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现在是杜乃川和高金桂博弈的关键时刻,如果崔应决因此站在了高金桂那边,连带着崔应决身后的人也做出选择,杜乃川肯定会被秦家问责。
“崔书记,你先消消气。”杜乃川挤出笑容。
“哼!”崔应决坐在椅子上,扭头看向别处。
杜乃川也急了,他恼怒地看向刘贤默。
却见刘贤默身边的周临渊笑了,笑容中带着嘲弄、讽刺、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