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渊开车将林书月两人送回了小区，随后来到了公安局。
周六外加元宵节，办公楼里空荡荡的。
二楼走廊中，秦逢亮的办公室门外站着一位同事。
不远处的窗台边，王川岁和胡献楠正在低声说话。
看到周临渊出现，两人都有些意外，随后迎了上来。
“周局，你不是下午才过来吗？”王川岁问道。
大家都知道周临渊每天忙得要死，也知道周临渊的女朋友最近在眉安市。
今天是元宵节，王川岁在电话里听到了锣鼓的声音，猜到周临渊应该在陪女朋友，当时就有种打扰周临渊休息的负罪感。
周临渊没有解释，指了指秦逢亮的办公室：“什么时候过来的？”
“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胡献楠说，“他情绪不太稳定。”
周临渊问：“给我打电话之后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王川岁点头，“我们又问了几名鸿兴路派出所的民警，有三人当天陪着朱中围一起喝酒······”
时间是十一月十日晚上。
朱中围带着所里的一些民警在红塔区的一家饭店包间吃饭。
九点多的时候，朱中围出去上厕所，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分钟。
民警们担心朱中围出了意外，于是出门找他，最后发现他在同楼层的另一个包间里喝酒。
秦逢亮就在那个包间里，他们进去的时候看到秦逢亮正在和朱中围喝酒，旁边还有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是五丰地产的老总张明武。
张明武看到他们出现之后似乎觉得太招摇，将朱中围送回了包间。
回到包间之后，朱中围对大家说：“张老五和秦局关系很近，秦局让咱们以后多关照一下张老五在鸿兴路的翡翠湾工地。”
没过多久翡翠湾工地因为夜晚的噪音被周边居民报警，大家顾忌秦逢亮的存在，所以帮着五丰地产解决麻烦。
周临渊听完之后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秦逢亮办公室的房门。
“周局，以我对老秦的了解还有刚才的观察，我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胡献楠说。
周临渊却说：“我们的担保没有，你觉得市纪委会听我们的一面之词吗？”
“一面之词？”王川岁抬高音调，“所有指认老秦的人都是有问题的警察，他们就不是一面之词了吗？我现在怀疑他们在串供污蔑老秦。”
周临渊叹了口气，“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有任何纰漏。”
说罢，周临渊走向秦逢亮的办公室，王川岁和胡献楠连忙跟了上去。
房门打开，秦逢亮看了过来，看到来人是周临渊后马上站了起来。
“周局！”
秦逢亮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周临渊抬手打断，“不用解释，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周临渊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秦逢亮听后只觉得全身冰凉。
就连王川岁和胡献楠也露出诧异之色。
“十一月十日晚上，你和谁去喝酒了？”周临渊问。
秦逢亮逐渐握紧拳头，“和张老五、黑强以及我家街上的几个邻居，当时因为闫潮······”
周临渊没有给秦逢亮解释的机会，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鸿兴路派出所所长朱中围为什么会出现在饭局上？”
“我不知道啊！”秦逢亮焦急地说道，“那天我喝多了，应该是断片儿了，我只有九点之前的记忆，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醉酒不能当做理由。”周临渊冷声说，“那你觉得，你有没有可能说出让朱中围关照张老五工地的话。”
秦逢亮慌忙解释：“我肯定不会用关照这个词······”
“措辞不重要。”周临渊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更加低沉，“会还是不会？”
秦逢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他用力抓了抓头，随后一拳砸在自己的胯上。
“会！”
不甘心！
王川岁和胡献楠从秦逢亮的语气中听到了强烈的不甘心，可两人都不敢开口劝说。
周临渊看着秦逢亮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句话，剩下三人全都瞪大眼睛，虽然不是停职检查，但周临渊明显已经给秦逢亮判了死刑。
周临渊又看向胡献楠，“联系苏局长，让他过来和秦局交接一下工作，负责后续基层派出所的调查工作。”
说罢，周临渊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王川岁想要叫住他，却被身边的胡献楠拦住。
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王川岁看向秦逢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老秦，你糊涂啊！咱们自己喝酒就算了，为什么要和外人喝那么多酒呢？你是市局副局长，防人之心不可无都不知道吗？”
出于对秦逢亮的信任，王川岁认为他被张老五做局了。
当天张老五提前知道了朱中围要去哪里喝酒，然后订了隔壁的包间，把秦逢亮灌醉之后又制造偶遇。
人在喝多的时候总会说大话，张老五利用了这一点，还利用了秦逢亮对他的信任。
“这只是咱们的说辞。”胡献楠反驳道，“也可能他们真的是偶遇，老秦喝多之后口无遮拦才说错了话，还让朱中围误解了。”
“这怎么可能？”王川岁吼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胡献楠摇摇头，“这些还都是对老秦有利的推断，你觉得市纪委那边会信哪一套说辞？”
听到市纪委三个人，王川岁没了脾气，秦逢亮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秦逢亮是副局长，干部管理权限属于市委，按照流程，他最后会被市纪委调查。
大家已然知晓周临渊站在了杜乃川的对立面，如果由杜乃川调查，他肯定会趁机打压周临渊。
王川岁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周局是在保护老秦！”
周临渊只是让秦逢亮回家休息，没有让王川岁将案件移交市纪委，已经是很大的照顾了。
“可是······”王川岁露出犹豫之色，“如果市纪委那边知道了情况，过来要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