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钟，刑警队的人陆续离开，周临渊一直没走，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最角落的韩雯。
下午讨论的时候，韩雯默默地站在最后面。
当她发现周临渊没有给她分配任务后，眼眶马上红了，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转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周临渊、闫潮和韩雯。
闫潮一眼就看出来周临渊有话和韩雯说，于是打消了和周临渊讨论案情的念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周临渊来到韩雯旁边，轻声叫道：“韩雯？”
韩雯缓缓抬头看向周临渊，只是一个对视，眼眶便湿润了。
“周局······”韩雯的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即便是铁石心肠的周临渊都有种莫名的愧疚感。
“很委屈吗？”周临渊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冷漠一些。
韩雯犯错是事实，她不该诱导闫潮。
周临渊必须让她正视这次的错误，如果韩雯不是新人，周临渊甚至不会给她改过的机会。
“不委屈，我知道错了。”韩雯哽咽地说道，“我明明知道闫队听了我的办法后会私自行动，还故意告诉他。”
周临渊的表情有所缓和，像韩雯这种小女孩儿，能主动承认错误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想破案是好事，但要讲究方式方法，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这是周临渊给韩雯的忠告，他需要有能力的手下，但无法容忍利用自己人的人。
当然，高金桂不是自己人，所以周临渊没有任何愧疚感。
周临渊离开了办公室，韩雯趴在桌子上，将脸蛋儿埋在手臂中，小声地哽咽着。
“周局可不喜欢哭鼻子的人。”闫潮的声音传入韩雯的耳中。
韩雯缓缓抬头看向闫潮，用手腕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闫队，对不起。”韩雯羞愧地说道。
闫潮拉来一张椅子坐在韩雯旁边，点了一支香烟，“其实你今天说出你有办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让我私自行动。”
韩雯一愣，眸子里充满了困惑。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仍旧决定私自行动？”闫潮露出一脸坏笑，“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傻事。”
韩雯的表情更加迷茫，她缓缓摇头，似乎不明白闫潮在说什么。
闫潮抽了口烟，“你昨天说过，周局答应你，如果这次你能破案，就收你为徒。你冒险这么做，是为了尽快破案，让他收你为徒吧？”
韩雯的哽咽声停了下来，慌乱地低头避开闫潮的直视。
“要不是猜到了你的心思，我也会生气的。”闫潮叹息道，“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周局是有女朋友，希望你只是想当他的徒弟而已。”
今天听到韩雯说出违规的办法时，闫潮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决定私自行动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眼里只有破案，另一方面便是想帮韩雯一把。
如果闫潮也去审讯过康葛健，不需要韩雯提醒，他也会决定利用康葛健身边的人做饵。
不过周临渊说出他的处境后，闫潮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韩雯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话已至此，闫潮觉得自己做的够多了，他帮韩雯不是因为同情韩雯对周临渊的崇拜，而是他不想让韩雯这么好的刑警苗子夭折。
······
晚上八点钟，刑警队联合特警支队开始按照周临渊的安排布控。
同一时间，陈勇来到了看守所，再次提审了康葛健。
在看守所负责监视康葛健的人只知道他被提审后没再回来，于是马上将消息传递出去。
晚上九点钟，红塔区锦业路的游戏厅内。
王钟放下手机，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康葛健竟然有胆子出卖他。
当初去红塔东建材撑场子的时候，王钟带了三个人，这三个人有一个身上有命案，另外两个在蓝曜市重伤过好几个人。
警方一定会很快查到他们，王钟最好的选择是让他们离开。
这些人都是王钟在蓝曜市结交的兄弟，大家跟着他也是因为他很讲义气。
王钟的确讲义气，但他的义气是给张老五的。
电话接通，王钟对着手机说：“辉子，老康把咱们几个撂了，他那些小弟肯定也会松口的。”
前两天康葛健的六个小弟被打断了双手，做事的人正是王钟带来的这帮亡命之徒。
那些人知道他们的狠辣，所以即便被打断双手也不敢反抗，更不敢如实告诉警方。
但他们的老大康葛健开口了，那些人很可能也会跟着开口。
辉子这些人身上都背着案子，只能活在黑暗之中，如果让警方拿到了他们的画像，他们又要走上逃亡之路。
电话那边的辉子骂了两句，“我这就去让那几个人闭嘴。”
“嗯！”王钟说，“我带人去老康家里招呼一下，搞定之后在南环城高速路口集合。咱们见过老康的四个肯定得跑路，我会准备好现金。”
按照张老五的推测，这个时候警方应该已经开始布控，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王钟没有参与重伤康葛健小弟的事情，所以他要和那六个人避开。
等到大家被抓之后，如果辉子他们够义气，或许不会出卖他。
这样的话，他的罪行能少一些。
“他娘的！”辉子在那边骂道，“好不容易有了个享清福的地方，竟然碰到个二五仔，你一定好好‘招呼’他家里人。”
“放心。”王钟低声说，“老规矩，谁要是出了意外，照顾好对方家里人。”
挂断电话，王钟深吸一口气，盯着手机陷入纠结之中。
坐牢在所难免，王钟很想给自己的相好林惠优打一个电话，让她现在就带着钱离开。
这个女孩儿比他小十岁，深爱着他，对他百依百顺，陪着他一起走向黑暗。
可张老五说过，林惠优一定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如果王钟这个时候让她离开，很可能会暴露张老五的计划，所以他不能打电话。
还好从一开始林惠优就没参与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傀儡。
最终，王钟把手机塞进了裤兜里，起身对不远处的一个小弟说：“小庄，跟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