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葛健感激地看向周临渊,“谢谢周局。”
感受到康葛健态度的转变,周临渊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回忆一下,王钟有没有让你准备一些质量有问题的建材。”
“有!”康葛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年前让我准备的,初五的时候拿走了。这批货种类很多,但因为质量有问题就没有做账。”
生产各类建材,总有质量不达标的产品,这类产品往往会通过其他渠道流入市场。
康葛健控制着整个红塔东建材市场,肯定能拿到这类渠道。
这些东西肯定是为强安地产准备的,张老五想用这种方式恶意竞争。
“你把那批货物送到了哪儿?”周临渊问。
康葛健摇头,“钟哥的单子都很大,都是直接去厂家拿货的,我没见过他的仓库。”
周临渊不禁有些失望,显然康葛健只是个边缘人物,知道的并不多。
“你把你见过的那几个人的信息提供一下······”
离开看守所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钟,天色有些暗淡。
天气预报说今晚开始下雪,看样子是真的。
周临渊点了一支烟,站在车边深深抽了两口。
“周局,你刚才审讯康葛健的时候是在利用他对王钟的恐惧心理吗?”韩雯激动地问道。
周临渊微微点头,没有做详细的解释。
韩雯看出来周临渊心情沉闷,闭上嘴没再说话。
一支烟熄灭,周临渊长长地出了口气,“给你一天的时间,查清楚王钟这些年的一切。他做事狠辣,身上不可能没有案底。”
“收到!”韩雯挺起胸膛回答道。
回到公安局,周临渊喊来了秦逢亮。
目前已经基本确定张老五是幕后黑手,周临渊对此还是很诧异的,他没想到曾经被黑金会玩得团团转的张老五竟然化身为魔鬼。
秦逢亮和张老五是邻居,按理说他应该能察觉到张老五的变化才对。
周临渊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可他无法接受,毕竟秦逢亮是李烈做过担保的人。
然而人都是会变的,秦逢亮有了之前没有的权势,发生变化也是有可能的。
但周临渊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所以才喊他过来聊天。
秦逢亮走进周临渊的办公室,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房间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周临渊,“周局?”
“过来坐!”周临渊微微一笑,等到秦逢亮坐下之后递给他一支烟。
秦逢亮双手接过香烟,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你别这样对我,我知道我这次犯了大错,如果有什么处分,你尽管说就行了。”
“没有处分。”周临渊点上烟,“咱们聊些别的,你最近还和张老五联系吗?”
秦逢亮一愣,瞬间想起自己前天怀疑张老五的事情。
“你是在怀疑他吗?”秦逢亮知道周临渊善于看穿人心,不敢有任何隐瞒,“其实前天我也怀疑过他,还去了他家······”
秦逢亮尽可能地把前天和张老五的聊天讲了一遍,当然不会说那些张老五的私生活问题。
周临渊听后却有些困惑,张老五竟然毫不避讳地说出强安地产抢了他的大单子。
“我如果告诉你,我现在怀疑张老五涉黑呢?”
思来想去,周临渊决定把他掌握的线索告诉秦逢亮。
秦逢亮更了解张老五,他如果没有问题,可以给出宝贵的意见,他如果有问题,就当是投石问路了。
“不可能!”秦逢亮听后回答异常坚定,“周局你有所不知,今天上午陈勇找我打听王钟之后,我回忆了很久,终于想起来张老五提过这个人。”
去年中秋节的时候,秦逢亮受邀和张老五、吴艾强一起喝酒。
期间张老五提到了王钟,他说王钟曾经是他的好兄弟,之前在外地混生活,混不下去了又回到了眉安市。
张老五说王钟这个人没有文化,心里只有打打杀杀,回来之后就想着成为眉安市的黑社会老大。
王钟一直心怀愧疚,因为张老五被黑金会算计的时候他在外地,没能帮上忙。
张老五已经洗白,而且房地产生意顺风顺水,自然不想再搞江湖人那一套,于是果断拒绝了,还邀请他来五丰地产工作。
没想到王钟不死心,每天去找张老五,气得张老五和他大吵一架,王钟这才消停了。
“张老五有没有可能在骗你?故意误导你?”周临渊问。
“不至于吧?”秦逢亮缓缓摇头,“他那么早跟我说王钟的事情,就是为了防止我们现在查到他?他没这么深的心机。
咱们说句公道话,目前你掌握的线索只能证明王钟涉黑,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张老五吧?”
周临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秦逢亮郑重其事地说道:“周局,以我对张老五的了解,他没有那么深的心机,如果有的话,他怎么可能被黑金会算计呢?我知道你从来没错过,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讲证据的吧?”
周临渊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他能看出来秦逢亮说话时真诚的态度。
“可如果不是张老五的话,又会是谁呢?”周临渊喃喃道。
秦逢亮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王钟自己呢?”
“因为在张老五的描述中,王钟是因为混不下去了才回到眉安市。”周临渊说,“事实上,在王钟回眉安市之前,他的女朋友林惠优拿到了好几笔钱,加起来有三百多万。”
这次秦逢亮没有反驳,他也觉得有问题。
过了一会儿,秦逢亮清了清嗓子,“周局,要不你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吧?一周之内,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周临渊咂了咂嘴:“算了,我已经把这个案子交给韩雯了,换来换去的不太好。”
其实周临渊想说秦逢亮已经先入为主,这是查案的大忌,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即便秦逢亮说的都是真的,可周临渊还是会怀疑张老五,除非他拿到其他有力的证据。
一旁的秦逢亮无声地叹了口气,失望的神色在他的眉宇间逐渐汇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