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市委大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周临渊让张海龙随便找个地方吃午饭。
张海龙开车来到一家羊肉汤店，这家店距离公安局不算远。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周临渊点了一些卤肉和两个凉菜，一人一碗羊肉汤。
“你俩今天等着我的时候都听到了什么？”周临渊问。
吴响如今已是经验丰富的秘书，马上明白周临渊想知道什么。
“大家聊的基本都是塔湾街派出所的事。”吴响说道。
张海龙点点头，他们司机那边聊的也都是这个话题。
“提到的人都有谁？”周临渊问。
吴响一边回忆一边说：“你，还有你女朋友，秦局、刘局、王书记，还有派出所所长孟响军，应该没别人了。”
张海龙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除了吴响说的人，还有红塔分局副局长杜珂明，他是分管治安、消防还有派出所的。”
两人一比，高下立判。
吴响需要回忆，张海龙却如同有准备一般，想必他每次都会仔细记忆听到的消息，以备周临渊突然的提问。
对于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不爱说话的司机，周临渊忽然觉得他隐藏了自己很多优点。
“看来公安局这次算是出名了。”周临渊随意总结了一句，然后低头喝羊肉汤。
打听这些，周临渊是想确定有没有人提到赵天。
赵天昨晚出现的时候只有秦逢亮和孟响军看到了。
至少在外人眼里，赵天没有参与其中，这是周临渊最想看到的情况。
吃完午饭，周临渊三人回到了公安局。
来到走廊里，周临渊看到秦逢亮和徐猛正站在他的办公室外面等候。
看到周临渊出现，秦逢亮迎了上来，来到周临渊面前后却又变得扭捏。
“周局！”
周临渊嗤笑一声，“怎么，觉得有愧于我，没脸和我说话了？”
说这些是为了打消秦逢亮心中的芥蒂，周临渊相信昨晚徐猛一定把他训责王川岁的事情告诉了秦逢亮。
“确实没脸说话了。”秦逢亮苦涩地笑了笑，“我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没能管理好派出所是我的责任。”
“进房间说吧！”周临渊打断了秦逢亮的话，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坐在了沙发上。
周临渊示意两人坐过来，随后给两人散烟。
这个时候散烟就会让三人的见面显得不够正式，从而缓解秦逢亮心中的压力。
秦逢亮接过香烟点上，他将腋下的文件夹放在周临渊面前，“已经都审过了······”
周临渊拿起文件夹，一边查阅一边听秦逢亮的汇报。
大致情况和吴响说的差不多，秦逢亮今天又抓了不少康葛健的手下。
经过审讯康葛健的小弟们，秦逢亮确定昨晚他调戏孙慧和林书月属于一次意外。
平日里康葛健在红塔东建材为所欲为，但从未做过调戏良家妇女的事情。
昨晚康葛健喝了不少酒，再加上林书月和孙慧长得太漂亮了，这才没忍住过去调戏她们。
周临渊没好气地说道：“长得漂亮也成罪过了？”
“我没这个意思。”秦逢亮连忙说道，“我只是想说康葛健的罪行基本上都是在红塔东建材，影响范围还不算大。”
说完这句话，秦逢亮又觉得不对，就好像他认为康葛健的罪行不严重一般。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至少其他地方的群众没有受到康葛健的迫害。”
“不用解释，我懂你的意思。”周临渊放下文件夹，“康葛健去年九月开始突然开始称霸红塔东建材的原因是什么？”
秦逢亮说：“还不确定，康葛健一直没有交代这方面的问题，我能看出来他隐瞒了一些情况，应该是担心遭到报复。”
周临渊又问：“你在红塔区当了那么多年分局局长，你就没听说过康葛健这个人吗？”
“真没听说过。”秦逢亮回答，“不过我在审讯中确定了一件事，他曾经是跟过一个绰号肥仔的大哥，我倒是知道肥仔。
肥仔原来就是在塔湾街一带混的，平常喜欢赌博和打架，去年黑金会案收尾的时候我顺手把他抓了。”
也就是说，康葛健在肥仔被抓之后接替了他的位置，之后开始称霸红塔东建材。
一个刚刚被打散的小型黑社会团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卷土重来，其中一定有重要原因。
周临渊问：“昨晚那些打人的人呢？抓到了吗？”
“都跑了。”秦逢亮说，“康葛健不知道他们的家庭住址，有的只知道绰号，红塔分局正在排查。”
周临渊思索片刻，随后摆手让秦逢亮和徐猛离开。
两人刚出门，陈勇就走了进来。
此刻是中午，大家进入工作状态后完全不在意上下班时间，这便是警察的特殊性。
陈勇了解周临渊的性子，知道他此刻最想尽快听到案情的汇报。
“嫂子没事吧？”陈勇递给周临渊一支烟。
周临渊接过烟点上，“她和她同学只是被言语调戏了几句，问题不大。”
“我在红塔东建材查了一上午，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问题。”陈勇将调查报告放在周临渊面前。
康葛健搞了一个建材公司，名字很随意，叫做康子建材公司。
公司的账目很详细，有专职财务做账，也有报税记录。
“账目？报税？”周临渊瞬间来了兴致，他好奇地翻阅调查报告。
像康葛健这种社会人开的公司，一般都走私下交易，没几个按照规定做账报税的。
说明康葛健想长期开公司，和他的人设相违背。
这已经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了。
仔细一看账目，周临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康子建材合作的公司有两家，那两家都是建材公司。
他与这两家公司交易频繁，而且每次的金额都很大，最大的单子竟然将近一百万。
康葛健的货源自然是整个红塔东建材市场，他有着足够的仓储。
周临渊冷哼一声，“难怪红塔东建材的商户能接受那么低的利润，他们根本不是怕康葛健，而是因为康葛健让他们实现了薄利多销，他们是因为利益才选择沉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