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限制文系统绑定的我躺平了(快穿) > 4. 公主、驸马、伶人(四)
    令云的做派虽出乎钟琮的预料,但要说他有多少怒气,其实并不至于。

    未曾入眼的东西作乱,只会使他觉得麻烦。

    所以,又一日下朝,钟琮为了避开麻烦,在官署待到傍晚才离开,从侧门绕了一圈,自另一侧入口回院子,便不必经过姜诲的卧房。

    不过途中穿越花园,却撞见了不想见到的麻烦人。

    令云这次不端茶盏,握着笤帚径直走过去,挡在了他必经之路上。

    钟琮不愿与他做无谓的纠缠,本欲避开,向左迈步,他竟跟着朝右迈步,毫不掩饰想要拦住钟琮的心思。

    -

    姜诲吃得有点撑,揉着肚子在花园散步消食,公主府的设计很有苏式园林的感觉,这让她回忆起做那边项目时朋友在紧张的休息时间里硬拉她出去旅游的经历。

    对一部分人来说,休息不出门等于没休息;对另一部分人来说,休息还出门等于没休息。姜诲这种常年精神萎靡的咸鱼自然属于后者,但和朋友一起旅游毕竟是她工作时期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姜诲难免有些惆怅。

    不知道她知道自己猝死的消息会是什么心情。

    以及眼前的风景确实漂亮,要是朋友在,肯定得让姜诲给她拍百八十张照片。

    姜诲一路走到湖心的凉亭里,伸着懒腰眺望远方,还没享受多久宁静的时光,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了巨大的落水声。

    她定睛一看,发现钟琮跟令云好似两个在锅里扑腾的饺子,不明原因地掉进了湖里,正在挣扎着一起往湖心靠近。

    系统紧张道:【男主不会游泳,小姜,快去救救他!】

    姜诲无语凝噎。

    她难道就很会游了吗?

    尽管如此,甲方发令,她还是撸起袖子跳了下去,然后发现水深只到胸口,于是更加无语地一手拽一个,把两个死沉的男人拖上了岸。

    令云的发带不知所踪,满头湿漉漉的发丝贴着身体。他伏在地上咳嗽,面色苍白,眼含水光,哀哀盯着姜诲,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姜诲却没心思欣赏这只狐狸精。

    旱鸭子男主呛了水,已经有点半死不活了,她皱着眉给他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做到第三轮,刚把嘴贴上去就被一句声若洪钟的“殿下”吓得打了个哆嗦。

    令云悲戚道:“求殿下为小人做主!”

    做什么主做主!别以为她猜不到是谁搞的鬼!

    钟琮虽然目光涣散,但好歹能睁眼了,姜诲提着裙子爬起来,没好气地问:“又是怎么回事?”

    “小人听从殿下的吩咐,一整日都在清扫茅房。”他适时指了指落在岸边的笤帚,“可驸马见到小人,竟斥小人臭不可闻,还扔了小人的笤帚,将小人推入水中……小人情急之下,惊慌失措,才扯得驸马一同落水,求殿下做主……”

    一个接一个的“小人”在耳边转来转去,姜诲暗暗骂了句叼毛,低头看钟琮,不期然与他视线相撞,一时愣住。

    钟琮和妖妖调调的令云很不相同,如今狼狈不堪地仰躺着,犹在喘息,胸膛起伏,和之前端端正正的姿态对比太强烈,反而让她有点不忍心。

    “驸马,你为何要刁难云卿?”

    钟琮缓慢起身,脸上血色尽褪:“清者自清,我无话可说。信与不信,只在殿下一念之间。”

    “本宫原以为你正直善良……”姜诲抿了抿唇,继续道,“不曾料到,你是个自恃清高、心胸狭隘的小人。钟琮,念在旧情,只要你向云卿道歉,本宫便不责罚你。”

    “不。”钟琮定定地望着她,“我不会向他道歉。殿下既已有决断,何必多此一举,不如索性立即下令,惩处于我。”

    姜诲烦躁地叹了口气:“哪怕鞭笞三十,你也不肯道歉?”

    他拱手一礼,漠然道:“请殿下容我沐浴更衣,在那之后,我自会到殿下面前,受这刑罚。”

    钟琮不顺着她的台阶下,姜诲也没有办法。

    看他离开,令云又作起妖,拿手背捂着眼睛,细声细气道:“殿下,小人能去您房中待一会儿吗?”

    姜诲警惕起来:“为什么?”

    “殿下若是不愿,能否陪小人回去一趟……府里头的下人觉得殿下不喜欢小人,时常欺辱小人,小人入府前的衣裳,都被泼了狗血,脏污不堪,如今,唯有这一身布衣可穿,殿下若与小人同行,小人沾了殿下的贵气,他们便不会再……”

    姜诲发现了盲点:“那你这几天穿的什么?都是同一身?怪不得他说你臭。”

    令云面皮一僵:“亵衣亵裤都是换了的呢,外衣夜里洗了,晨起便会干,小人日日仔细沐浴,也熏了香,殿下闻一闻……”

    她只是想噎他,臭不臭的压根没闻出来,所以立马回绝掉这个提议,并接受了他的同行申请。

    令云露出动容的表情,试探着捏住姜诲的衣角,边走路边扭扭捏捏地往她身上靠。

    姜诲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令云!”

    “啊……小人怕水,方才实在是吓狠了,又见殿下英勇无双的绝代风华,倾心不已,这才忍不住亲近殿下……”

    他愧疚地拍了拍她被自己弄湿的衣裳,姜诲觉得肩背被他碰过的地方火烧似的烫,差点当场跳起来,抬手阻拦,却被他扣住手,硬生生跟他掌心相贴,牙都抖起来了。

    她单知道令云喜欢自荐枕席,可哪有这么自荐枕席的,这和入室抢劫般的爱情有什么区别?!

    区别或许是他心里没有爱情只有鬼胎吧。

    令云羞涩地牵紧了姜诲的手,途中遇到的每一个侍女、侍卫、仆役都惊愕地瞪着眼睛,即使姜诲有意顺水推舟让别人知道他是自己的新宠,也有种身败名裂的悲催感。

    进到屋内,令云便反手关上了门。

    下人住的屋子小而简陋,也没有窗子,唯一的光线被阻断,目之所及变得十分昏暗,姜诲舔了舔唇,心底感觉有点不妙,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令云慢吞吞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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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衣,里头……什么也没穿。

    常说什么虎背蜂腰螳螂腿,姜诲最多只见过虎背熊腰大象腿,现在发现男人竟然真的能在胸肌发达的同时拥有窄腰,还是不能免俗地多看了几下,随即又为自己的本性连连叹气。

    她骂他低劣,自己其实高尚不到哪儿去,轻易就被勾引得转不开眼睛了。

    然后由衷地感叹:

    好白啊。

    古代怎么养这么白的?

    姜诲自己做着早出晚归不见天日的工作所以也很白,但并不是令云这种漂亮的冷白,而是气血不足的死白,所以他走近的时候,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软、软软的……

    “……嗯……殿下喜欢么?”

    姜诲脸有点热,凶恶道:“不许在本宫耳边说话!”

    他依言闭嘴,但仍然在喘,喘得她心烦意乱,眼神晃来晃去,不过片刻,目光触及床头那枚青色玉佩,立刻一凛:“你这玉佩,从何而来?”

    “小人幼时,救过一名为歹人所骗的女童,她将随身之物赠予小人,数年之后,我终于知晓,从前的女童,竟是陛下唯一的公主。”

    令云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姜诲,毫不心虚地剖白心迹。

    “小人未入府时,确有攀龙附凤的念头,可初见那日,惊鸿一瞥,便被殿下的神采所折服,自此之后,只盼望能陪在殿下身边,做殿下知心知意之人……”

    满嘴谎话。

    姜诲扯了扯嘴角,装作感动,柔声道:“云卿……”

    救当然是确实救过,这个救命恩人,却不是令云,而是钟琮。

    钟琮原本出身世家大族,但大族嘛,阴私腌臜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年幼的钟琮无法忍受,离家出走,遇到偷跑出宫被拐子诱骗的小公主,当即救下了她,却被怀恨在心的拐子联合同伙报复,打断腿卖给了千里外的地方豪强做奴仆。

    命运多舛的钟琮再一次进了虎狼窝,受尽苦楚,好不容易逃出去,被善良的农家夫妇收留,便认了他们做爹娘,帮他们做活,农忙之余,还有余力读书、考上状元,不可谓不励志。

    他本该衣锦还乡,有大好前途,可惜被公主看上,又陷入虐恋,被反复折辱,养父母也无辜病亡,最终不得不认回冷血无情的生父,黑化成满手血腥的阴湿男鬼。

    至于那枚作为剧情转折点的玉佩……其实早就被男主当掉,换成银子了。

    姜诲记起男主苦瓜似的人生,不禁想要流下一滴鳄鱼的眼泪,不过令云还眼巴巴看着她,她只能干巴巴地说:“难为你了,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本宫自然会将你奉为座上宾,偿还你的恩情。”

    “小人所求,并非殿下的‘感恩’。”他试探着将手放在姜诲肩头,见她没有抵触的意思,于是温柔地环抱住她,“小人盼望殿下,有朝一日,能够懂得小人的心意。”

    姜诲扇了扇刚刚沾了点湿气的睫毛,脸上的感动更逼真了:“云卿,我懂得你,只是太过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