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见过许多次葵穿和服的造型,也见过她在家试衣的样子,打开门出来的那一刻,手冢国光还是会为眼前的人心跳加速。
“走吧。”他伸出手。
习惯了为了跳舞而穿的宽松服饰后,葵有点不太适应穿着和服出行。平常可以健步如飞的她,现在只能迈着小步子。手冢国光看出她的不自在,放慢脚步,和她并行。
大石秀一郎和不二周助默契地继续保持原有的前进速度,在一个拐角,遇到了他们和下午出去探索福冈的几人。
吃过晚饭,乾贞治说有一个观赏视角绝佳的位置,不过距离花火大会的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把地址都告诉给靠谱的人后,大家又分散开。
菊丸英二想带自家搭档去看看商店街的游戏,不二周助接受的河村隆的建议一起再去品尝本次大会的限定食物。越前龙马下午已经逛过了,本来想着跟着手冢部长等到时间了再去观赏位置汇合。
越前龙马:“部长,我可以......”
“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桃城武捂住嘴带走。
越前,这个时候万万不可以啊。
越前龙马挣扎无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手冢部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乾贞治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海堂,附近有一家猫咖,里面有很多不同品种的小猫。”
海堂薰:“......哪里。”
不过是几分钟,就只剩下朝日奈葵和手冢国光还留在原地了。
葵眨了眨眼看向国光,似乎没想到大家这个时候又继续分开行动了。
手冢国光心中有所猜测,没有辜负他们的好意:“没事,等下在乾说的那里集合就行。”
来了福冈这么久,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么悠闲地走在街上。以前出门都是有目的地,要么是去医院要么是去舞蹈室,或者是出门跑步。
周围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走,偶有急匆匆的小孩从身旁跑过,女孩被不小心带到,脚步踉跄了几下,男孩急忙伸手扶住她。
葵害怕再次被撞到,紧紧挽着手冢国光的右臂。
越往观赏区走,人越多。
乾说的好位置在一处高地,葵和国光最先抵达目的地,其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随着时间的接近也没有碰上,这一块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四面八方都是大家和友人家人的聊天声。在某一瞬间,有过短暂的停止。随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家开始跟着倒计时广播里的倒计时一起大喊:
“3——2——1!”
“砰——”
火花从海中央窜上空中,到达最高点的瞬间,从中心炸开。第一朵是绚丽的金色,紧接着有紫色、红色、蓝色......在空中接连绽放。一朵朵烟花像是自动飞散的蒲公英,种子从中间飞向四周,最后因为重力下坠。
每一颗分散的种子也有自己的姿态,仿佛是雨天落在积水上的雨滴打出的水花被搬到了空中,打出了一个个小圆,迅速地出现又消散。
垂落的花火缓缓地在空中滑动出弧线,像是商场负一楼的装饰流苏灯,却远比那些灯光明亮。
随着烟花的升起和绽放,观看者纷纷拿出手机和相机拍照,闪光灯在微暗的环境里此起彼伏。
葵没有拿出手机拍照,而是下意识和身边的人分享:“那朵像不像蒲公英?”
转头对上的是手冢国光的注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眼神,只觉得不断响起砰砰声其实有点吓人,害她的心脏跟着砰砰的。
这不是朝日奈葵和手冢国光第一次参加花火大会,却是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人在场的。
常年握拍的手掌心带着薄茧,抚上脸颊时能感受到粗糙的摩挲感,夏季的夜晚明明吹过了凉风,她只感觉脸部滚烫。
一定是国光的手太烫了。
他的眼尾上挑,勾勒出一股无言的吸引力,被他棕褐色的眼睛注视时,会让人觉得自己有被眼睛的主人好好在意着。
手冢国光今天换上了一套和葵搭配的浴衣,深绿色的服装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葵才发现在他的领口交叠处,有一颗淡淡的小痣。
以前怎么没注意过呢,难道是平常被衣服遮住了?不对呀这个位置如果是穿衬衣的话,解开第一枚扣子就遮不住的。
她的思维开始发散。
月光中、烟花下。
那个如向日葵般耀眼的女孩。
她的眼睛如上好的宝石,明亮、清澈。
此时此刻这颗宝石里只有一个人的倒影。
如果可以,手冢国光希望以后也只会有他的影子。
“葵。”
朝日奈葵被这一声唤回神,有点慌张地想要移开头,却被手冢国光强制固定住,不让她逃避。
“我想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你。”
朝日奈葵眼睛不停地左右转动,就是不肯和他对视。
“绝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是经过了很久的深思熟虑,排除了一切可能的干扰。”
“我很确定,我喜欢你。从很早开始就喜欢你。”
“尽管不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样有着同样的心情,也还是想让你知道。”
“私はあなたが好きです。”
“你并不需要在此时此刻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是能否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我、我......我可是要成为偶像的人!”朝日奈葵慌乱地扯出理由,“偶像是不能恋爱的!”
“我知道,”手冢国光没有放手,小小的一张脸被他捧在手中,手掌没有用力,但是也足够让她无法逃避,“所以我说的是,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小葵偶像。”
朝日奈葵觉得,这场烟火不是在海面上绽放,更像是在她的脑海里炸开的。把她整个人炸得晕晕的,从刚才到现在,她脑瓜子嗡嗡的,根本转不过来。
手冢国光看她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双手微微加了点力度带动小葵的头前后晃动,看上去就像是点头一样。
“好,你同意了。”
葵从他的手下挣脱,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什么嘛,明明是你在动,我可什么都还没说。”说完她脚步微动,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手冢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小葵。”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期待和祈求。
葵抬头,对上那双凤眼,对方仿佛正在注视着一件珍贵的宝物,被视线关照的人能轻易感受出里面珍藏的重视。
她晕乎乎地:“好、好吧。我同意了,同意了。”
得到想到的结果,从当上网球部部长之后为了管理整个网球部,而变得越来越有威严的手冢国光,少见地展出了弧度极大的笑容。
一直藏在某棵树下的网球部众人:哇哦,没想到手冢(手冢部长)还能露出这种表情。
不二周助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看到显示屏上拍摄到的烟花下的少男少女,心想道:今天拍到了好东西了呢。
-
花火大会的第二天,龙崎教练带着学生告别九州,回东京开始为全国大赛做准备。
葵和手冢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他们来之前的样子,只是两人之间的空气多了丝变化。
手冢国光自从表白自己的心意后,做事就越来越大胆了,以前哪怕看小葵再可爱他也会克制自己。而现在,两人一起在客厅看书和写作业的时候,他因为功课好,总是先完成的那个,然后支起手一瞬不停地开始盯——
小葵:本来作业没写完就烦。
扭过身子,换个方向背对着他,结果他也跟着一起挪。
“你现在没事做了吗?”小葵把笔往桌上一拍,“那就去准备晚饭。”
手冢国光:“家里已经没菜了,等你写完作业我们去超市。”
葵指向门口:“你现在去。”
手冢:“不。”
最后还是等到她写完作业,两人一起出门。
葵习惯性走在他的右侧,躲在太阳伞和手冢身体影子的阴影下,心中却想着:感觉那天晚上同意国光可以追她之后,也没什么变化嘛。
她不是没有被人追过,不论是日本还是韩国,中学生的青春期除了学习、社团,就是恋爱了。有人莽撞又直白,也有人小心又隐晦。至少都不像国光这样的,如果不是亲耳听过他的剖白,葵是在很难从他的行动上看出追求的影子。
这么想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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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这么问出口:“国光,你的追求行动开始了吗?为什么我没感受到。”这大概就是幼驯染的专属理直气壮了,对待其他追求者,她从来不会关注这些。
“当然。”手冢国光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电影票,“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葵矜持地说道:“什么电影?”
“情书。”
“而且我正在思考。”对于小葵的前一个问题,他补充道。
“思考什么?”
“我看过了网上大家的说的正确追求女生的方式,然后发现他们说的那些我们平常就已经在做了,我想,如果再继续按照那样做的话,应该并不会让你有被追求的体验。”
“比如说?”
“要聊天,要一起出去玩,一起去分享美食,分享生活,分享生活里的一切幸福事件。”手冢说着自己看到的信息,虽然很多人说得都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这些我们不就是我们平常会做的事情吗。”
朝日奈葵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他是真的在为这个苦恼,不禁笑了笑:“你也会为这个而困扰呀。”
不过他说得也有些道理,这也是为什么在表白之后,她并没有感觉到变化。
“那就要靠你自己发挥啦,我等着哟~”
电影票买的是晚上的场次,时间上特别充裕。虽然这部电影他们在国一的时候已经用电脑看过了,但是这可是表白后的第一次约会。
哪怕还没有交往,两人的心里都有不少期待。
晚饭开始前,葵正在客厅筛选着明天要练习的曲目。一旁的白色手机响起铃声,她拿过一看,愣了愣,最后选择接通。
“已经确定了吗?”她问道,对面回了几句,葵面上有些纠结,最后答应了,“好,我会尽快回去的。”
挂断电话,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手冢没有转身,以为她是饿了:“还有最后一个蔬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她沉重地唤了一声:“国光。”
“有话要和我说?”手冢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关掉灶台的火。
今天是7月20号,葵回到日本的第三周,接到了一个来自韩国的跨洋电话。
“公司说让我回去准备一下,后面要去上个节目。”
“你是怎么想的呢?”手冢问道,“有说去节目的时间吗?”
“不知道。”朝日奈葵摇了摇头,“娜蓉姐打的电话,好像公司里好几个练习生都要去。”
“我也没想好,但是......”
“但是这是一个机会。”手冢接过话,“如果没有办法舍弃,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决定好回去的时间了吗?”
“没有,但是公司那边说越快越好。”
“我看下最近的机票。”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朝日奈葵亦步亦趋地跟在手冢身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另一个人从靠背后边趴过来,盯着手里那块小小的电子屏幕。
在屏幕上指指点点一番后,定下了明天回东京、后天回韩国的机票。
“先吃饭吧。”
“好。”
“晚上的电影还看吗?”
“要看!”
-
即使提前预知了剧情,当看到多年后的藤井树终于发现藏在借书卡背面的秘密时,朝日奈葵还是为此动容。
不是悲伤,并非遗憾。
只是终于,那未曾说出口的心意,辗转多年还是传达到了希望被听见的人的心里。
米色的行李箱从房间里拿出来,立在地上。
手冢国光想请假送葵去机场,却被拒绝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听小田医生的话,早日康复,回到球场。”朝日奈葵从他的手里拿过挎包,“今年青学可是打进了全国大赛,要是你不在赛场,那就太可惜了。”
葵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打开门。
“葵?”站在玄关送的人不解。
朝日奈葵松手,转身,一步跨回到玄关的台阶下,伸手扯着手冢国光的手,将人拉低,垫脚,迅速地在左脸亲了一口。
“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