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be两次后她失忆读档了 > 20. 北水惑术
    许寻归帮她处理好伤口,他低头动作,桑萘偏头就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许寻归?”

    “嗯。”

    他低声应了一句,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

    “你怎么了?”

    “没事。”

    桑萘想换个角度去看他的表情,许寻归这回没有顺着她,撇开了头。

    他不太对劲。

    桑萘皱眉,直接上手,她反手就掐上了许寻归的下巴,将他的脸掰正,“看着我。”

    她动作十分霸道,水灵灵地就动手了。

    许寻归对她不设防,被她这么一掰,脸就正对着桑萘。

    他脸上没有笑意。

    平常的许寻归总是面带温和的微笑,给人的感觉纯良无害,现在他眉毛小幅度皱起,嘴巴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许寻归现在十分躁动,他杀戮的欲望暴涨,几乎是克制不住咬唇。

    他的手指尖是温热的,潮湿的,是桑萘的血。

    她流血,很痛,但只顾别人。

    还好意思调侃他,眨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桑萘原本是想缓解一下他的焦虑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她一个伤员能怎么办?

    “那个……”

    桑萘准备说一点什么的,就看见许寻归蓦地倾身靠近,他耷拉着眼皮,虚虚地环住了她。

    许寻归的头凑到桑萘的脖颈处,小狗似的轻轻蹭了蹭她,闷声轻语,“桑萘,以后让我来找你吧。”

    “我会回到你身边。”

    桑萘也没有料想到他突然的动作,只是透过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他抱的不紧,她要是想拒绝肯定是可以挣开的。

    只不过他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桑萘却莫名感觉到他的不安焦虑。

    “嗯,那以后你来找我。”

    桑萘轻声安抚他。

    刚刚她掐着人的手因为他的动作下意识就松开了,并且由于许寻归压得太近,让她不得不向后靠,手撑着身后的石阶。

    她垂眼,调整了一下坐姿,拍了拍许寻归的肩膀。

    江铭失意的时候可以抱着她的手臂哭诉,王语笑不知所措的时候找她支招,现在又安抚起许寻归。

    桑萘不由得想:嗯,她可真是一个可靠的女人。

    这个酒庄,没她得散。

    “你先起来。”

    桑萘到是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许寻归脸长得确实不错,她反而还有一种自己赚了的感觉呢。

    许寻归这回乖乖听话,放开了她。

    她快速理了理领口。

    桑萘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胳膊,站了起来,他们这个地方是伤员区,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伤在身上。

    奇怪的是受伤的人几乎都是各个门派的弟子,那些普通老百姓都没有受伤,似乎只受到了一点惊吓。

    真是太奇怪了,原先那些暴起的灵修们居然只砍灵修。

    这肯定是一场针对灵修的阴谋。

    他们逆着人群走。

    梵鹿山庄连成了一条长线,火从东边一个不起眼的杂物间开始蔓延,这么一小段时间已经越来越大。

    桑萘找了半天没有看见柳正倾,而蛮月就站在她不远处,正看着她。

    “师父没有出来,他让我先带受伤的弟子出来。”

    蛮月哪里不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在她没有开口询问之前就已经先说出来了。

    她当时确实只能先顾及好同门。

    那些发疯的灵修就像一条野狗,见灵修就咬,还下死手,对普通人视而不见。

    柳正倾没有出来。

    梵鹿山庄有储水缸,现在大家焦头烂额挑水,没有人把持局面。

    当务之急是要控制好火势。

    一切的一切都比桑萘预想中要严重。

    “许寻归,你去找马庄主——”

    桑萘转头看见肥头大耳的马庄主正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无语凝噎,“……算了,你随便找一个小斯,问他防虞器具在哪里,拿过来。”

    “笑笑,找一些人过来拆连廊。”

    得先控制火情,不让它蔓延。

    一般大型的建筑都特意设计了防火隔离构件,一般材质比较轻,回廊立柱直径小,榫卯为活榫卯,易拆卸。

    临云酒庄和凡鹿山庄都是大型的庄子,会有许多相似之处。

    桑萘扫了一眼便看出来,有一处的立柱比主殿细了不少,就是那里。

    许寻归很快找人过来,一群人从连廊开始拆。

    短斧、撬棍、铁锤,长杆钩镰……一通忙活。

    不懂行的人,连榫卯结构都拆不通透。

    不懂先松后拆,分不清可拆榫和固定榫。

    一旁的小厮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没有弄开那个节扣,正准备用斧子硬砍。

    “别乱砸,榫头在侧面。”

    清冽的女声提醒小斯。

    桑萘闻声望去,就看到一紫衣少女,正是那个卖她火折子的姑娘。

    虞听雨好像颇为熟悉这些东西,她见那小厮呆头呆脑的样子,自己上手摸索,三下五除二就拆好了。

    “你们去供水,会的人留下来拆。”

    她冷静的动作着,额上冒出了一层大汗。

    不会拆的人,搞不好就塌了。

    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刚桑萘还没看见她人呢。

    但是他显然比在场的几人都专业,虞听雨拆三个结构,桑奈才拆完一个。

    她身边跟着一个白衣少年,动作也是十分飞快。

    有了指挥的人后,秩序也好了起来。

    现场清出了一个十步宽的空地。

    等众人供水扑灭火,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情。

    汗水打湿了薄薄的衣裳,桑萘已经累得直不起腰,肩膀上的伤口隐隐渗出血,染红了白色的布条。

    大伙儿累的都跟死狗一样。

    桑萘用抓钩拖走最后的小木柱,松了口气。

    她的鞭尾擦着虞听雨的脸颊过去,钩住了她背后差点倒下的木柱。

    虞听雨下意识倾身躲过,凝神盯了对方几秒,“谢了。”

    马庄主谢天谢地,终于是保住了自己的庄子。

    他父亲过世后,他就接手了老父亲手下的庄子,只知道贪图享乐,危急关头,连个反应都没有。

    帮忙挑了两桶水后,体累得瘫在地上起不来。

    桑萘都快累虚脱了,抬头一看,大家都是一个样。

    许寻归,王语笑,谓白门弟子,遥锦门弟子,虞听雨和她身边的那个男子。

    在一张张疲惫面孔中,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蛮月,不见了。

    刚刚混乱的时候桑萘明明还见过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不见了。

    一问谓白门弟子,大家也显然不知道。

    突然周遭的灵气震动起来,一浪接着一浪,从院后飞出一个深色身影。

    来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手撑着上半身停了下来,长长的发丝垂落在脸上,鲜艳的血迹从嘴角蔓延。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红唇似血的女人,她穿着宽大的蓝色衣裳,像开了一朵蓝色的花。

    乌青的眼底,苍白的脸,突兀的红唇,一个鬼魅一般的女人,她抬眼的那一刻,桑萘只感觉有千万只虫子爬过自己的四肢百骸。

    阴冷,潮湿,让人胆寒的眼神。

    那个女人她见过。

    她曾坐在她的床头,温柔又怜爱的抚摸她的脸颊,就像一个慈祥的母亲看着自己熟睡的孩子,病态又诡异。

    是她。

    华双剑破空而来,直直朝那女人冲去。

    偏了一点,没刺中心脏,但贯穿了胸膛。

    柳正倾和蛮月赶来,站在最前面,摆出一副防御姿态。

    蓝衣女人抛出符纸,给她筑成笼,下一秒冒出蓝色火焰,将她护在中心。

    他们都很狼狈。

    女人只是弯唇一笑,嘴里不知道吐出什么奇怪的语言。

    她奇怪的语调和游走的灵气混在一起,飘渺而不真切,一下在远处,一下又在耳边。

    像睡梦中的喃喃自语。

    耳朵里只能听见她的声音,温柔又梦幻。

    桑萘眨眨眼,感觉有点茫然。

    许寻归站在她身后,双手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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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灵气覆盖上了她的耳朵。

    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

    头重脚轻的感觉褪去之后,桑萘一下子就只剩惊骇。

    她刚刚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向前迈了一步,像做梦一样。

    北水惑术。

    她差一点就要中招了。

    那个怪异的女人运用了灵气,桑萘凡人之躯,自然是难以避免。

    周遭那些小厮丫鬟已经乱了起来,灵力低微的弟子眼神也不对劲了,他们相互扭打,撕咬,不停地疯叫。

    在混乱中,那个女人笑得格外张狂,红的似血一样的红唇大张,笑的她近乎喘不过气来,眼泪混着血流下来。

    又哭又笑。

    她几乎是吐出一个字,就涌出一口血,一直往外面冒,场面惨烈的不忍直视。

    “我要你们都死,和我一样,都该死。”

    “都、该、死——”

    桑萘读懂了她的唇语。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周边的人举刀,相互残杀。

    都不需要她出手,他们就会溃败。

    柳正倾屏气一挥,那些被蛊惑的人都倒地不起,还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对决开始。

    两股霸道的气息在空中碰撞,最终受伤的只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先扛不住的是蓝衣女人,她已经力竭,五官流血,到了极限。

    桑萘眼睁睁看着她的面貌开始浮肿,像刚刚捞上来的深海鱼。

    一切就和她梦到的一样。

    她快死了,突破了她身体的极限,强制运起灵力,她的五脏六腑已经破裂了。

    桑萘偏过了头。

    她会死得很难看。

    蓝衣女人暴体而亡死前还阴侧侧诅咒他们所有人,要他们不得好死,要他们下地狱。

    柳正倾下意识向前,却也来不及,只能眼看着她死去。

    她他死了以后线索就断了。

    到底是谁和他这些名门正派有仇?如今只作为一个阴谋的开始吗?

    柳正倾挫败地坐着,看着女人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蛮月在一旁欲言又止。

    好半天他才站起身,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周围的破败,更加沉默了。

    惑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可以迷惑人心,范围广,破坏力强,要不是有柳正倾这个长老在估计又是一次血腥。

    “……不知是何人在背后布局,萘萘,你也要小心些,背后之人针对的是我们大家,接下来怕是血雨腥风,不得安稳。”

    柳正倾语重心长,他抬手按了按桑萘的头,又看向许寻归,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最终下来灵修死伤惨重,暗处之人也不知道密谋着什么阴谋诡计。

    各大门派的顶梁柱和后辈都在这里,那人心思恶毒,下手粗暴,目的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事关北水,那更是扑朔迷离。

    十几年前的事情还可以和现在扯上关系?

    桑萘随意抹了把脸,她看见远处蛮月,心头一跳,想起了什么。

    她猛然抬头,眼里带上了几分悲戚和惶恐。

    她怎么才反应过来?

    许寻归见她面色对,低头注视轻声问她,“怎么了?”

    就听见桑萘用绝望的腔调颤抖着问他,“许寻归,如果你知道事情最终走向毁灭,而你也是事情的推动人……”

    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你该怎么办?”

    老妇说桑萘看见的是未来。

    她看到李子殷和温唤之的对话,看到蛮月赢得胜利,这些一一应正。

    她看到的都是未来。

    可她看到的不止那些,他还看到了酒庄覆灭,他的爹爹死在火海里,万人围剿。

    江面被折断腿骨,屈辱的跪着死去;王语笑筋骨寸断,浑身是血,死不瞑目……

    都是未来?她居然还妄想改变。

    说不定此刻她所做的一切,都在推动的事情向那个走向那个结局。

    该怎么办?

    她怎么能忘记,她看到的是未来呢?

    结局就是那样的,她都看到了。

    桑萘抓住许寻归肩膀又问了一遍,“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