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be两次后她失忆读档了 > 9. 泥塑小狸
    桑萘没有回答。

    许寻归也不恼,不紧不慢接着说:“先前在酒楼,你便同我讲了李子屿的事情,后来他不见了,李芷书遇险,你觉得和我有关吧。”

    “从一开始,你就认定我和那老妇是一伙的,你不信我,便一直同我待在一起,是怕我做什么吗?”

    “是。”

    桑萘实话实说。

    所以她将人盯得很紧。

    许寻归呼吸一滞,抬眼看她,幽深的瞳孔只想将她看穿,他声音低低的:“那现在呢?”

    许寻归白日时总喜欢垂眼或半眯着眼,此刻,他目光灼灼盯着桑萘,完全暴露了自己眼里的情绪。

    生她的气吗?

    气这几天相处都是虚情假意,骗他的。

    不像。

    倒像是某种偏执……要将她刨开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样想他的?

    桑萘不懂,她不懂他,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有什么目的,他的一切成谜,也不懂他汹涌的情绪。从一开始他就伪装了一副温柔无害的外表。

    所以她不懂。

    只是就像桑萘不了解许寻归一样,许寻归也不懂她。

    桑萘没有躲避他的眼神,而是直视他,认真的回复道,“现在不一样。”

    “你没必要啊,李家人你随便就能杀死他们。”

    她戳了戳许寻归的手臂,后者还处在怔愣的状态中,他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看着他懵懵的样子,桑萘便有些气恼,趴在了桌子上,半边脸埋进了臂弯里。

    烛光照在她的脸上,看着它随微风浮动,桑萘只觉得前路迷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怀疑目标,现在全废了,一切回到原点。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谓白门能够早点解决好问题。

    而许寻归……

    桑萘也不知道了,之前她确实担心他是坏人,不过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也放下了点心防。

    她深吸了一口气,动了动脑袋,面对许寻归,声音有些发闷,“你也不像……会害我的人。”

    “许寻归,怎么办呢?”

    这是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桑萘又将脸埋了起来。

    许寻归见她闷声闷气缩起来,便用手轻轻碰了碰她。

    “干嘛?”

    桑萘不满,转头睨了他一眼。

    许寻归听到她的话之后,看起来倒是开心了。他的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声音带着莫名的愉悦:“那我把他们都杀了。”

    “嗯?”

    桑萘不明白:“……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出这种吓人的话好不好。”

    “你不是问我怎么办吗?”

    他低笑了一声,带着蛊惑,“让你烦恼的、让你伤心的、让你不快的,统统毁了、杀了、烧了,不就好了吗。”

    “……”

    桑萘:“你好生凶残哦。”

    “嗯,我知道。”

    他还知道呢。

    桑萘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认可自己的话,突然就觉得有点忍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

    “谢谢你陪我讨论这么无聊的话题。”

    也确实,桑萘的话没头没尾,如果有另一个人这样和她说莫名其妙的问题,她肯定不会像许寻归这样有耐心。

    她拍了拍许寻归的肩膀,打了个哈欠,这么一闹她也确实困意上头了。

    此时天已蒙蒙亮,谓白门地势较高,向远方望去就看见恍若仙境的云海。亮光刺破云层,丝丝缕缕散向大地。

    许寻归眯了眯眼。

    伴随着鸟鸣的还有谓白门弟子舞刀弄枪的声音,各色灵气四溢,偶尔传来对打的声音。

    从谓白门到临云酒庄只不过需要半天的路程。

    隔老远就能听见庄子里的嬉闹声。

    “我真的没有力气啦!”

    桑萘脚还没有踏入庄子里,一道残影便率先奔了出来。

    可能是急着去投胎吧,他跑得飞快,一眼撇过感觉像只大黑耗子。

    江铭夺命狂奔,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两人。

    他看见桑萘时已经来不及,脑子想停,身体却已经撞上去了。

    “……”

    来不及的是江铭,不是桑萘,她一个侧身就躲过了他,然后眼看着对方摔了个狗吃屎。

    许寻归在桑萘身后也平安无事。

    摔倒的江铭十分惶恐,一张黢黑的脸上面目狰狞,他看向身后,忍不住颤抖。而他的身后,迎面走来一个身高九尺,满身腱子肉的圆脸少女。

    她大喝一声,声如洪钟,“抓住你了!”

    然后拖着江铭的腿猖狂大笑。

    一个是浪迹江湖不归家的江铭,一个是守卫李府赚外快的王语笑,他们两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临云酒庄。

    “你们两个干嘛一天打打闹闹的。”

    桑萘有心无力地吐槽。

    王语笑看起来最有精神,江铭看起来精神萎靡,像是被折磨了半天,他看见桑萘就如同看见救星,可怜巴巴道:“萘萘,救救我。”

    桑萘假装自己很忙,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

    “青峰盟会要开始了呀,只有十日了,你忘了吗?”

    王语笑终于放下江铭的腿。

    她所说的青峰盟会便是面向全灵修开放的比赛。

    举行地点在梵鹿山庄。

    他们两个人特地赶回来练习的,草靶都快被射成筛子了,王语笑抡着她的锤子,不亦乐乎。

    江铭的腿都快甩出残影来,打在木桩上邦邦直响。

    如今赶巧桑萘也回来了。

    “是哦,我怎么能忘了呢。”桑萘一拍脑袋才想起这件事。

    “那你要去么……你最厉害了的。”王语笑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那模样,如果桑萘要是答应的话,她能够再捡起大锤抡一百遍。

    “去啊。”

    桑萘也如她所愿。

    “那他也要去吗?”

    王语笑指向了站在桑萘身边的许寻归,“许寻归是吧?以后是一伙人了,有机会比一场?”

    她早就从冬阳那里知道了,桑知行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一个陌生的少年,如今一见,倒也是理解了冬阳为什么一个劲儿的说这个事情了。

    原因无他,眼前人干净清隽。

    “是的,他会和我一起去。”

    桑萘回答了她的话,又向二人介绍了许寻归,临云酒庄的人向来热情,对待许寻归,他们二人也是十分友好。

    “好了,我要揪着江铭去和我对决了。”

    王语笑揪着江铭就走,丝毫不顾对方的挣扎。

    “试试你姑奶奶我的厉害吧。”

    人都走远了,那爽朗的笑声还回荡在天际。

    桑萘也没有闲着,上一次他去玄镜楼,知道了雨械阁后,便找人定制了一条鞭子,雨械阁的效率也是极好,昨日早上便已送到了庄内。

    那是一条拿起来略有些沉重的鞭子。

    鞭柄上刻着茉莉,上头茉莉花中间有个按钮,鞭尾是个细长的小铁尖块,按钮下去,它就会炸开,像一个利爪。鞭身有红白相间的绳线缠绕,外观与普通鞭子一样。

    桑萘随手一试,将鞭子抽得虎虎生威,噼啪作响。

    直到她额上布满了汗珠,气喘吁吁。

    许行归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闪身过来。

    “桑萘。”

    桑奈循声回头,就见重剑照脸劈来。

    她下意识抬手,剑刃便落到鞭柄上,震得她手骨发麻。

    “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借力一推,桑萘反身一鞭子,鞭尾扫过他的腕骨,缠绕到了他握剑的手上。

    “嗒”

    桑萘按下了按钮,鞭尾炸开。

    锋利的薄片直欲往他手里钻,她想要夺他的剑。

    许寻归干脆放手,放任她的鞭子将自己的剑卷走。

    而他的人则已经闪到了桑萘身后。

    他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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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海水。温热的吐息就在桑萘的耳边。

    手中握到剑柄的那一刻,桑萘便是一个利落挥剑,堪堪停留在离他脖颈一拳处。

    “确实厉害。”

    许寻归唇边荡起一抹浅淡的笑,他两指一触剑身,避剑剑便颤动起来,挣脱开了她的手,乖乖回到了剑鞘里。

    “不讲武德,我可没有用灵力。”

    桑萘甩了甩手,方才那一击确实是让她手麻了半天。

    许寻归也不反驳她,而是弯了弯眼:“桑萘,你使剑更厉害些。”

    他刚来临云酒庄那会儿,就同桑萘交过手了,她流畅有力的动作,掌中的薄茧,无不彰显着她的力量,她觉对也用剑。

    王语笑也说过她最厉害,是天资最好的人。他也曾听闻过她的战绩。

    但是上一次在周都,桑萘才动用了一点灵力就已经满头大汗,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样子。

    桑萘:“我当然是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许寻归也没有追问,只是那样盯着她,沉默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嗯,你用什么都很厉害。”

    “只是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有什么不敢看的!”

    桑萘直接瞪他。

    “是吗?”

    桑萘:“……”

    “好啦,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吗?我要给你弄个泥塑小猫的。”

    桑萘避开他的眼神,拉着许寻归往屋子里走,“趁我还没有反悔,快来吧。”

    她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架,小木架上是一排排各式各样的泥塑,有小鸟,小狸……还有小泥人儿。

    它们每一个都有不同的特征,都被细细雕琢。

    江铭抬腿踢着木桩,动作有力;王语笑体型高大,咧着个大嘴巴;还有个低头抚琴的少女,她的肩膀上立着一只小鸟……

    它们栩栩如生,倾注了她半刻的时光。

    直到他的目光扫到最后一个小泥人。

    许寻归不由得愣了一下。

    小泥人身负重剑,低垂着眼看着脚边的小狸,眉眼被细细刻画,神态温柔,与他本人无限接近。

    这是桑萘雕刻的他,某一刻,她眼里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自他们相遇的这几条里她弄的。

    “这些,都是你的宝贝么。”

    许寻归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的指腹碰到了那干掉的泥塑,小小的颗粒感真切地传到他的指尖。

    或许桑萘在塑造它时也曾站在这里许久,指尖也曾拂过他手底下那块泥土。

    “是啊,厉害吧。”

    桑萘满眼自豪,也没觉得这个年纪玩泥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趁许行归在那里观赏的功夫,桑萘已经开始和泥了。

    “嗯,真厉害。”

    他轻声应,放下手,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泥雕时定住了。

    雕刻的是一个少女,她一手持长剑,另一只手双指并拢贴在剑刃处,眉毛压着,眼睛却是往上看的,目光炯炯。

    许寻归静静凝视着她,仿佛透过时空看见她意气风发的过去。

    他静立了会,将那个比巴掌还大一点的泥人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桑萘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已经开始捏小狸的身体了。

    “过来看看。”桑萘举着脏兮兮的手,“它有什么特征。”

    能在房间里用屏风隔出一个小地方专门用来玩泥巴也是没谁了。

    “好。”

    许寻归走过去,蹲下身,回忆着,“它的左耳缺了一个小口,尾巴也断了一半。”

    他声音轻柔,“我以为我不记得了,今天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觉得忘了就真能忘了的。”

    “喔,感悟不错。”桑萘见他蹲着没事干,就揪了一小坨泥过去给他玩。

    于是许寻归就学着她的动作,笨拙又认真的捏出一个又一个拇指大的小狸。

    勉强……看得出来是一个个小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