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第一秘书长(清穿) > 15. 第 15 章
    等春绿出去后,同样在旁等候吩咐的陈嬷嬷和林嬷嬷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陈嬷嬷试探:“蕴莹格格,您是想叫夏紫往外传话?”

    林嬷嬷接茬敲边鼓:“你这老货别瞎猜,太子病重,万岁爷必然大怒,咱们小心避着还来不及,蕴莹格格哪儿会在这时候叫夏紫闹出动静。”

    实则两人都仔细盯着顾蕴莹的表情。

    夏紫贴身伺候皇后近十年,肯定知道皇后不少事,又被主子厌弃,心怀怨恨之下,若散播出去什么消息,更能令人信服。

    就是不知道这位三格格想叫夏紫传什么消息,又打算如何叫夏紫听话。

    太子病重牵连甚大,她们都算御前的人,若能打探出什么消息,回头禀报上去都是救命的功劳呢。

    顾蕴莹表情始终平静,没回应两人的试探,只有条不紊吩咐:

    “陈嬷嬷你带人把小花园的管事和洒扫宫女太监送到后殿关起来,嘴堵了,与他们接触过的人从头到脚都洗一遍,衣服直接烧掉,他们的住处派人封锁。”

    “打现在开始,没皇后和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物什不管是不是入口,都要用热水烫过才能送到皇后面前。”

    “林嬷嬷你带人将坤宁宫所有地方都熏一遍醋,再熏一遍艾……”

    如果她没记错,历史上太子胤礽四五岁的时候出过天花,这会儿太子刚好四周岁,很可能不是简单起烧。

    一旦涉及天花,此事就不再只是针对坤宁宫的小打小闹。

    等康熙反应过来,定会死人,死很多人,首当其冲就是克太子的二姐母子。

    这是劫难,更是机遇,有上进心的人绝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去正殿给皇后打预防针的时候,顾蕴莹也这么说。

    “若太子有个万一……皇上必然震怒,未必有心思容我们辩解!”时人闻天花色变,皇后抱着刚有起伏的肚子吓白了脸。

    万一坤宁宫也有人出花,她能不能保住孩子且不说,后位和妹妹的命都未必保得住。

    皇后焦急起身:“不行!我带你去慈宁宫求见太皇太后,就说胎梦有变……”

    “我看到那发着光的本子上清楚写着,太子会活得比我们俩加起来寿数都长。”顾蕴莹抱着皇后的胳膊,凑在她耳边幽幽道。

    皇后愣了下,心窝子猛地跳乱了节奏。

    “你看,看到了……”生死簿?!

    后面的话她怎么都不敢说出来。

    “是,我看到了。”顾蕴莹冲皇后微笑,笔记本也是本嘛,开机就发光,没毛病。

    “皇上确实不太可能有心情等人喊冤,所以我们得主动出击。”她似夜色中蛊惑人心的魑魅,声音愈发轻盈。

    “我拿下了坤宁宫小花园的人,万岁爷必会派人来请,二姐只需要吃好喝好睡好,养好身体,我会帮二姐拿回属于你的宫权……”

    皇后望着顾蕴莹眼中让她心悸却又不自觉安心的神秘熠彩,没再吭声。

    康熙从乾清宫偏殿内出来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却酝酿着让所有人胆寒的风暴。

    太子还没有个万一,康熙已经生出了血洗紫禁城的冲动。

    他没压抑心底的暴怒,厉声吩咐:

    “梁九功,所有伺候太子的人都送去慎刑司严加审问,朕要知道是谁在太子耳边嚼舌根!”

    “曹寅,你去把近几日进出过坤宁宫小花园的人抓回来,朕给你一天时间,你亲自审!”

    曹寅利落跪地应嗻。

    梁九功稍稍迟疑了下,凑到康熙身边,轻声道:“万岁爷,刚才坤宁宫送来消息,人已被蕴莹格格关起来,那些人的住所也都封了……要不奴才先请蕴莹格格过来?”

    既有人敢做这种诛九族的事儿,生死只怕已置之度外,梁九功觉得慎刑司的手段作用不大。

    可听柳安平的意思,蕴莹格格该是发现了什么证据,与其审那些人,不如把这位三格格请来更有用。

    康熙眸底的冷意愈发深不见底。

    “去请!”

    顾蕴莹出坤宁宫时,已下钥半个时辰,来到二更天。

    宫灯摇曳昏暗,一道道厚重宫门吱呀开合,闷哑却悠远的梆子声为夜色平添几分鬼故事般的阴森,叫前头带路的梁九功心里都瘆得慌。

    顾蕴莹却格外镇定,她不怕鬼,只怕自己算计不准人心。

    这阵子她始终在琢磨,在这世道,不管未来她想走什么路,都摆脱不了嫁人这道坎。

    好一些成为皇亲国戚,帮夫君青云直上,坏一些嫁个不上进的,凭二姐的庇护以命妇身份搅弄风云。

    可她受过的教育和上辈子拼过的命,都让她想问跟皇后一样的问题,凭什么?

    凭什么她只能是男人的附属品?

    凭什么她的利益必须跟夫家分享?

    这份不甘催生出她比上辈子更深的野望,哪怕还没确认前路要怎么走,她还是想疯一场,为这场荒谬的穿越留下印记……

    旁侧的梁九功瞧见顾蕴莹愈发沉稳的气场,不自觉纳罕感叹,有时候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与年纪无关。

    他莫名心生一丝敬畏,到昭仁殿门口,侧身往里让人的动作格外恭敬——

    “蕴莹格格里面请,万岁爷在里面等您呢。”

    顾蕴莹浅笑着对梁九功点点头,进殿先闻到了浓浓的茶香味,连龙涎香都压不下去这味道,估计康熙是打算熬夜看护儿子。

    无论从正史还是野史看,康熙实打实称得上是个慈父。

    但那只是对太子而言,还不等她蹲身,康熙就冷声喝道:

    “跪下!”

    顾蕴莹:“……”玛德,早知要上坟,她裤子就多穿一层了。

    好歹这回她有经验,慢吞吞跪在金石地砖上,低眉顺眼,只等人问。

    康熙目光锐利看着顾蕴莹莹白饱满的额头,声音更冷——

    “抬起头,看着朕!”

    这丫头太擅长胡说八道,想抓住她的狐狸尾巴,康熙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细节。

    顾蕴莹听话抬起头,露出粉白稚嫩的讨喜脸庞,温顺又略有些涩然地与康熙对视。

    康熙问:“太子病重一事你提前知情?”

    顾蕴莹摇头:“至晚膳收到消息之前,蕴莹毫不知情。”

    “那你为何把人关起来,还令人在坤宁宫灭杀天花?”康熙冷笑。

    他起身走到顾蕴莹面前,弯腰,伸手捏住顾蕴莹的下巴往上抬,冷冽到极点的目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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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刀,尖锐刺入顾蕴莹黑白分明的杏眸。

    “钮祜禄蕴莹,你今日若老实交代,无论你做了什么,朕都饶你一命!”

    “若你敢有半个字撒谎,朕会诛你的九族,叫你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

    因为两人身高悬殊,即便康熙弯腰,也叫顾蕴莹不得不努力抬着头,仰望因背光而深沉可怖的高大黑影。

    下巴的刺痛叫她微微蹙眉,但……说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康熙带来的这点疼和逼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制不但不让她害怕,甚至还让她莫名兴奋。

    她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小身板,声音微哑,一字一句,冷静地,轻柔地挑衅——

    “皇上心存偏见,哪怕臣女字字属实,我敢说,皇上敢信吗?”

    康熙皱眉,甩开捏着顾蕴莹的手,从头顶落下的声音冷漠中晕染丝丝杀机——

    “放肆!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顾蕴莹被康熙的力道带得趴倒在地上,她用细白柔弱的双手撑起身体,端正跪坐。

    “二姐在宫中被冷落多年,委屈和惶恐从不敢说,拼了命地自救,却被皇上视作不安分。”

    “我入宫劝说二姐剖白心肠,坦诚相待,是不规矩,我整顿坤宁宫想护二姐周全,是野心勃勃不怀好意……”

    她噙着泪抬起头再次仰望康熙,声音却愈发冷静清晰:

    “敢问皇上,我和二姐的放肆,可有对大清造成任何损害?”

    “您所欣赏的那些人,他们规规矩矩地把太子伺候到见了喜,若这就是皇上要的,那臣女恳请您赐死钮国公府上下,钮祜禄氏的儿女永远也学不会这样的安分守己。”

    单独在殿内伺候的梁九功被顾蕴莹的胆大包天吓得心惊肉跳,可……他觉得三格格这话丁点毛病都没有。

    越想梁九功越觉得,皇后和三格格这分明是老实人被欺负,他一个太监听完这番话,心窝子都滋啦滋啦疼……

    康熙心窝子也疼,被顾蕴莹看似柔顺实则带刺的问题堵的。

    可一时间他却无法反驳顾蕴莹的诘问,正憋得起火之际,扭头就见梁九功皱着张长脸在那儿嘬牙花子。

    他一脚踹过去,“狗奴才,还不把你三格格扶起来,等着朕替你当差呢!”

    梁九功:“……”活该您被怼啊!

    他委屈,但他不敢表露出分毫,带着腚上的脚印上前把顾蕴莹扶起来,殷勤伺候着把茶水送到顾蕴莹手上。

    顾蕴莹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心底的兴奋却叫她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她清楚,康熙这番吓唬小孩的作为不过是开胃菜,戏肉还没开始。

    但康熙看在眼里,以为是自己把人吓坏了,这御下的手段对着大臣们无可厚非,可对一个小丫头……多少叫他生出些不自在。

    只是太子命悬一线,始终叫康熙提着心肠,他强压下那点子尴尬,叫顾蕴莹喝几口茶稳定心神后,再次沉声发问——

    “说吧,你到底知道什么?”

    顾蕴莹稳定下心神(兴奋),身体渐渐不抖了。

    她红着眼眶抬头,肃穆直视圣颜,没回答问题,只反问:

    “皇上可知臣女先前是如何抓出坤宁宫的钉子,并叫他们每个人都事无巨细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