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说,沈怀香更是委屈上了。
若是二爷尚且健在,她又怎么会和自己的小叔子这般厮混,冒着天下之大不韪。
沈怀香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
傅砚秋眉头紧锁,将人下颌抬起。
“怎么又哭了?”
“是,我是托了董家二爷帮着寄东西,那是因为他刚好顺路回乡下;二爷也确实没教过我换气,我们一直都在忙着更重要的事情!”沈怀香负气道。
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绵延后嗣、鸳鸯戏水么。
傅砚秋的额角直跳,可面前的小姑娘泪流不止,他也不好直来直往地问询。
于是,他又说:“好了,莫哭了。今日确实是我唐突了。”
沈怀香的帕子都被泪水打湿了,傅砚秋将人按在怀里轻轻拍打着。
“你若是缺银钱,为何不派人寻我?”
沈怀香:“五爷,我虽是女子却也要面子。先前因着伯母为难,你说我们的事等你领命出征回来再说,现下你已回来多时,可你不提,我又怎么敢说?万一是我会错意呢?”
傅砚秋这才想起,他确实说过这话。
“面子不是谁都能有的,你为着面子让自己处于艰难境地”,他循循善诱,“你可以得过且过,你家中的母亲亦或是一双弟妹呢?”
沈怀香愣住了,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家中寡母尚且需要服药,弟妹也还在长身体,自己寄过去的那些钱,当真够么?
傅砚秋知晓沈怀香是个孝顺的,这样一来,定然不会再拒绝他的东西。
“银钱于你而言可救命可打尖,与我而言与废纸无异,两相比较,你觉得谁更应该握有银钱?”
沈怀香知晓。
傅砚秋家大业大,莫说国公府的进项了,就是他自己出生入死得来的赏赐也够几辈子的子孙吃喝了。
更何况,他官居要职,一般也得是别人给他送银钱来松动关系。
是了。
自己有些过于忸怩了。
“明日常春会给你送来,这次不要拒绝了。”
沈怀香点了点头,微微俯身,“谢谢五爷。”
她的嘴唇被咬的发红,似乎快要溢出汁水,像是一颗饱满的蜜桃。
傅砚秋嗯一声,又说:“绣品往后不要再做了,若是有人认出你的手艺,闹到夫人那里,你会很被动的,缺钱可以找常春。”
沈怀香心里再次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她和傅砚秋做了夫妻一般。
她对傅砚秋很感激,毕竟他切实解决了她的很多问题。
沈怀香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来感激一下他。
接连几日阴雨连绵,沈怀香都没出去院子,就安心诵经祈福。
首饰银钱常春接连送了几次,不知是不是傅砚秋担心她面皮薄不敢去要。
有了这些银钱傍身,沈怀香出手对待下面人也大方了点,风评渐渐好转。
日子在变好,家底也在变得厚实,沈怀香想着就算是日后和傅砚秋闹掰了,自己出去也可以独立门户。
只是希望家中幼弟能够早些读出门路,毕竟一个家里若是没有男人,会群狼环伺的。
绣品依照傅砚秋的意思,她也没再绣了。
逢着春雨,沈怀香钻进了厨房,翡翠和冬雪给她打下手。
她打算做些补身体的药膳和糕点给傅砚秋送去,聊表心意。
毕竟自己一直从傅砚秋那儿得了太多好处,拿人家的手软,还是要回礼的,若不然,她心不安。
趁着傍晚时分,雨势渐渐大了,雨滴撞在青石板上碎成多半,抄手游廊的帷幔叮当叮当也别有意趣。
沈怀香知晓雨大的时候,仆妇小厮大多聚在一起吃酒打牌,主子们则是小憩,所以他也不怕遇到旁人,步子都松了些。
到了青竹堂门口,翡翠上前叩门。
常春应门。
见到是沈怀香,他瞪大了眼睛。
“二少夫人?”
沈怀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来给五爷送糕点的,感谢五爷对我的照拂。”
“哦哦哦”,常春瞬间秒懂,打开门,叫她们进来。
“二少夫人您来的有些不凑巧,五爷今日追击逃犯受了风、淋了雨,这会儿子怕是还睡着呢。”
沈怀香摆摆手,说:“刚好,我做了些药膳,可以给五爷用下,这里面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可以补身体。”
常春大喜,“太好了,我刚寻思去给老太太说一声,叫人做些入药的吃食,二少夫人,您简直就是及时雨。”
沈怀香恬静的脸上露出笑容:“那常侍卫,辛苦你带给五爷吧,我们就不打搅了。”
常春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出去。
沈怀香又折返回来,“里面做的很多,常侍卫也记得吃。”
常春:!!!
他就说二少夫人人美心善。
这样的好东西居然还有他的份。
“谢谢二少夫人!”
为了这样的人,他简直乐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进了内院,常春将手里的东西交到了小厨房,随后又打了水快步走向傅砚秋的寝卧。
傅砚秋双目紧闭躺在床上,身体似乎有些异样的红。
常春给他擦拭,而后榻上的人睁眼,声音格外沙哑,“刚才外面什么声音?”
“二少夫人来给您送药膳和糕点。”常春手上没停,嘴上也说个没完,“这二少夫人真是,漂亮端庄就算了,厨艺还这么棒......”
傅砚秋:“人呢?”
常春拧了拧毛巾,敷在傅砚秋头上:“人我已经好好送走了,五爷您只管放心,我办事可靠的。”
可下一秒却画风突变。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来,咬牙切齿,似乎骨头都咔咔发出响声:“谁让你把她放走的?”
常春站起来,随后跪在床榻下。
“五爷,我是看您生病刚睡下,我怕二少夫人打搅到您,影响您恢复。”他又说:“二少夫人带来的东西我都送到小厨房了,给您热些?”
傅砚秋没接话,“再有下次,自己去领罚。”
常春应是。
小厨房的人刚好这时进来了,远远地就闻到了药膳的香气。
傅砚秋原本没什么胃口,这下也有了心思。
粥是咸口的,糕点与其互补又是清甜的,卖相也是极好的,色香味俱全,瞧着沈怀香确实是下了大功夫的。
傅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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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了尝药膳,味道不错。
晾着晾着也见了底。
糕点他是不爱吃的,却也尝了几块。
“待会儿你去库房里找几颗夜明珠或者珍珠翡翠送与她,就说是当做药膳和糕点的回礼,她做的很好。”
常春答应着,心里暗暗想着,少爷对下属极其严苛,怎么到了二少夫人这儿生怕东西给少了。
或许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翌日,天色放晴。
沈怀香瞧见翡翠手里拿了一个四方的首饰盒,笑眯眯地进来了。
“这是何处得来的?”
冬雪本来吃着糖糕,看见这金贵的首饰盒子,连忙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就跟了过来。
“肯定是五爷赏赐的。”
翡翠:“冬雪真聪明。”
沈怀香则是问:“前几天不是刚送了些,怎么又送?”
翡翠压低声音,“这是常侍卫刚送来的,说是五爷尝着少夫人您的手艺很好,说是对病情大有裨益,好得很。”
沈怀香脸色有些发烫,她的手艺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哪里有傅砚秋说的这么好。
“那有没有说,还需不需要再给五爷做些旁的?”
生病的人胃口不好,可以做些山楂羹开开胃,或者说是酸醋苹果同样也是可以的。
翡翠:“常春没有多透露五爷的病情,但是想来病来如山倒,胃口应是好不到哪儿去的。”
沈怀香点了点头。
“那我再做些别的小菜,一道配着给五爷送去。”
翡翠笑了:“二少夫人您真是心灵手巧。”
冬雪更是骄傲,“那是自然了,之前二爷身子不好,我们小姐可是成日里钻研药膳,没日没夜的,各式各样的都不在话下。”
沈怀香笑着点了她一下,“够了,就你话多,每每最爱吹捧。”
冬雪叫屈:“人家说的是实话嘛。”
翡翠打开盒子,三人这才惊诧。
怎的这样多?
翡翠、珍珠、玛瑙、玉石各有两块,晶莹剔透,瞧着品质当真不错。
沈怀香:“这有点太贵重了吧,不能收,翡翠,待天色晚些,你给常春送过去。”
翡翠还没说话,冬雪抱着不撒手了。
“小姐,你的月钱本来就不多,就算是五爷有给的银子,若是突发一些事情你掏出去,哪里又还能周转得开?近些日子你给下人们打牙祭,她们这才对你感恩戴德,若是回了从前的日子,咱们又要难捱了。”
沈怀香知晓冬雪是为自己好,可是不是她的拿在手里也烫人。
“哪里会有你说的这么巧,怎么可能我们刚得了赏赐就得拿出去做人情?”沈怀香不信。
冬雪嘟着嘴,脸上满是不乐意。
翡翠则是劝说她,“冬雪,二少夫人是主子,我们要听她的,五爷也说过,少夫人若是有事,可以去找常春支钱,咱们再不会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了。”
冬雪恋恋不舍地撒开手,“那好吧。”
翡翠这才笑笑,沈怀香也说:“小冬雪,等会儿给你做甜糕吃。”
听到吃的,冬雪亮了眼睛。
只是这一屋子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坏事便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