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绎心提前订了两间观景房,一间给叽叽喳喳的小孩们,一间专门留给她和陆子骁,因此他们不用和人挤来挤去的。
船桨翻飞,浪花飞溅,清风河上所有船夫号子齐声呐喊,气势滔天。离得近了,周绎心才看到那遥遥领先的人竟是被关了将近一月的钱霸天!
他身上挂着红绸,气势昂扬的挥舞着船桨,翻飞的水珠浸透了他的衣服,虽然并不至于暴露,从而导致伤风败俗,但却将他的身姿衬得刚加健壮挺拔,周绎心心想,若是再黑点,钱霸山这就是妥妥的黑皮体育生啊!
可惜了,她今日要给玉娘放假被她拒绝了,否则就能看到这一幕了!
岸边喝彩声此起彼伏,毕竟钱公子为人虽然纨绔不成器,但论起力气活,他可是一等一的好!节日里嘛,大家就图一个乐呵!
“这位姐姐,你的香囊是从哪里买的啊?”一道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周绎心没有反应过来,当即回道:“不是买的,是朋友送的!”
陆子骁却是反身抽出匕首和来人打了起来!周绎心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她订的包房啊,怎么会有外人?
她连忙转身去看,一个扎着马尾,戴着雕花银抹额的黑衣少年不仅躲过了陆子骁的攻势,还悠哉地吃了一口糖葫芦!
陆子骁手下迅猛,二人打的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在那黑衣少年明显落了下风时,突听银铃乍响,少年扔出了一把粉雾,陆子骁连忙捂鼻却是太迟了。
“阿骁!你这人怎么不讲武德呢!”周绎心忙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陆子骁,一脸心疼地看着陆子骁,随后狠狠瞪向少年,这人打架就打架,怎么还用毒呢?这不会是竞争对手派来搞她的吧?
她刚要上前就被陆子骁拦住了,周绎心一想也对,陆子骁都打不过这人,那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就更是送人头了。
她身子一偏借势扶住陆子骁,二人的身形顿时靠近了窗边。
“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陆子骁看着眼前这个奇怪少年,反手将周绎心护在身后,可他此时连握着匕首的手都在颤抖。
周绎心看着他生出紫色纹路的右手,悄悄往窗外看了看,她和陆子骁的水性都不错,找机会跳下去估计还能借个船,叶姐姐一定能解这个毒!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抬步靠近,在陆子骁身上闻了闻。
“错不了,是父亲的味道!”少年咧嘴笑了起来,却让他看起来更加诡异了,“哥哥别这么暴躁嘛。”
“我不是你哥,也不是你父亲。”陆子骁看着眼前半扎马尾的陌生少年,少年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乌黑色的马尾在他颈间散落,“或许你认识陆淮?”
“你到底是谁?”
“哥哥,我是阿蛮啊。”少年扬手,凑近给他塞了一颗药,随着他的动作,他右耳挂着的镂空银耳坠连连晃动,右手上的素圈银镯显露无遗,其上花纹密集,厚重古朴,明显不是中原人的东西,“但我有一个中原名字叫陆星回!”
周绎心惊讶的发现,陆子骁右手蔓延的紫色纹路正在快速消失,陆子骁也能察觉到他的力气恢复了。
“南疆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陆淮是我的阿爹!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他的。”少年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陆子骁和周绎心齐齐一愣。
陆叔的儿子?周绎心看着阿蛮眼中满是惊奇,这就是南疆人呀?听他话中的意思他还是陆叔的儿子,那他的娘亲就是那个给陆叔下情蛊的人了?
这是……强取豪夺恨海情天娇夫扔球跑?那他是不是也会下蛊啊?哎不对?今日端午不是要禁五毒来着?空中四处都有雄黄酒的气息,那些蛊估计也不敢出来吧?
“哥哥,不要对我抱有敌意,我不会伤害你和嫂嫂的。”阿蛮看着陆子骁眼里的凶光,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心道:好烦啊,好想让阿生咬他一口!
“别胡说!谁是你嫂嫂!”周绎心面上染起羞愤之色,她和陆子骁还没成亲呢!再者这少年的身份也没有确定!
阿蛮看她一眼:好烦,好想让阿生把她也咬了!
“哥哥,看来你也不行啊!”阿蛮摆了摆手,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可是你再不带我回家的话,情蛊十五年为期,阿爹体内的蛊毒可要发作了哦!若不及时根除,他可要受挖心蚀骨之痛哦!”
“黑牛,保护好大姑娘。”陆子骁面色骤变,将周绎心交给黑牛后就拉着阿蛮夺门而出,周绎心无奈地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两个身影。
“大姑娘,陆哥这是怎么了?”黑牛有些摸不着头脑,周绎心看着黑牛道:“你跟阿糖他们在这里玩,我就先回去了。”
“可陆哥说让我保护你。”
“没事儿,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听大姑娘的,那你要坐马车吗?”
周绎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连忙追了出去,今天要是坐马车的话能堵得人满为患。
周府,竹眠院。
“这名字倒是适合他。”阿蛮突然笑出了声,听阿妩说,他的阿爹就是一个竹中君子,所以后山的竹林便是给他准备的长眠之地。
“他就在里面。”陆子骁推门而入,院门没锁,袁野正推着陆淮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段时间陆淮的症状在叶晚晴的帮助下已经缓解了许多,旁边的石桌上还摆着一些枇杷和桑葚,“阿心那?这是?”
“嗨!阿爹,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儿子阿蛮!又名陆星回!”阿蛮上前几步坐在石桌上,朝着陆淮自我介绍后就开始捏着桑葚往自己嘴里丢,同时冲一旁呆愣的袁野道:“袁叔你好啊!”
袁野顿时回神,不明白陆淮从哪蹦出了个这么大的儿子?而且看这样子似乎也只比阿骁小一两岁呀!
“你是,阿妩和我的孩子?”陆淮看着少年那双熟悉的桃花眼,一下子就将他认了出来。
可他们的小星回不是已经夭折了吗?若是不是幻觉的话,那这十三年来,阿妩竟独自抚养了他们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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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
“阿芜还担心你忘了她呢,看来你老的记性还不错呀。”阿蛮丢着枇杷,剥皮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却被麻得龇牙咧嘴,“什么枇杷啊,没有寨子里的好吃。”
“寨子里的枇杷自然是香甜的。”陆淮自然地回着,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那你想回去吗?你看寨子里啊不仅有枇杷,还有阿妩,还有我,可以的话,我可以把阿兄嫂嫂和袁叔一起带回去呀。”
一旁的陆子骁和袁野顿时面色一黑,别的不说袁野其实是个极其害怕虫子的人。
门外刚刚赶到的周绎心一听,则是顿时双眼放光,她其实十分好奇南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悄悄趴在门框上,打量着院子里的情景,感情这少年还真是陆叔的儿子啊!院子不大,周绎心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声音。
“你阿娘没来吗?”
“我是特意来找人的,至于你嘛就是顺带的,我是怕你的蛊虫提前发作,一命呜呼喽!阿妩到时候连哭都没地儿哭。”
周绎心心想,阿妩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美人。她见阿蛮抬手给陆淮把脉,随后拉开陆淮的衣襟看着他胸口的位置,抬指抚摸着上面的痕迹。
“你要找谁?”
“找人这事不着急啊,你的情蛊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我可以解蛊,不过这解蛊的人除了我,还需要一位针灸之术十分了得,且对阿爹病情了如指掌的大夫。”
阿蛮躺在石桌上翘着二郎腿,一口一个桑葚地扔进嘴里,那潇洒恣意的样子,仿佛这院子是他家一样!
“嫂嫂来了怎么不进来啊?”
“我刚到,刚到。”周绎心突然被点名,顿时尴尬地走了出来,她低头拍了拍身上那并不脏乱的衣襟,随后又理了理头发,“正好听到要找大夫,那我去找叶姐姐!”
周绎心看这架势,指了指院子外面就要跑,陆子骁拦住她,想要和她一起去,却被周绎心打回来了。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们兄弟两留下来叙叙旧。”周绎心转身跑了出去,给他们留下了私人空间。
“你要找的人就是叶晚晴?”
“哥哥,你这脑子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追不到我嫂嫂?用不用当弟弟的我帮帮你啊?”
说到这里阿蛮忽然来了精神,他窜到陆子骁面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他一打开,袁野探出的头顿时一蹦三尺高。
锦盒里是两只绯红色的虫子,它们的体型看起来大概像山里常见的幼年菜花虫一样,袁野一看就觉得瘆得慌。
“阿蛮出品,上等情蛊,外面都卖八百年,我只要你五百两银子,是不是很划算?”
“不喜欢?”阿蛮见陆子骁神色探究却并不开口,就又掏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同样是两只虫子。
一只淡粉一只淡金,看起来比刚才的两只要好看许多。
“哥哥,这蛊虫可是绝品!它有一个旁的蛊虫都没有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