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如何在原始丛林生存 > 4. 第 4 章
    渴。

    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间漏下来,叶片上的露珠早就蒸发殆尽,程羽一滴水也没有,恨不得直接将那些翠绿的叶子摘下来咀嚼。

    这当然是不行的。

    在引颈就戮的最终时刻到来之前,她仍希望能找到一些获得水分的其他手段。

    树绿得诱人,植物发达的根系就像是水泵,能够从土壤深处汲取水分,再运送到地面以上的枝叶中去。如果她手里有个塑料袋之类的东西,就能利用这些植物的蒸腾作用获取新鲜的水分,这是小孩们都听过的科学常识。

    可是,她没有。

    她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一只铁饭盒,一块方巾,还有其他一些没什么作用的零碎玩意。

    总不能拿出纸笔,给自己画一瓶矿泉水,就能梦想成真。

    程羽摇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丢出脑海。

    忽然,她看见了一只野兔。

    这只灰色的,脑袋不比程羽的拳头大多少的小东西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在这片密林之中,竟然会出现一个高大的两脚兽。

    或许它从未见过像程羽这样的人类,这样四肢长长的竖着行走的会动的东西出现在眼前,已经把它吓懵了。兔子蚕豆大小的眼睛呆呆愣愣的,仅仅从灌木中露出一个僵硬的脑袋,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像是卡在了那里一样。

    程羽往前跨了一步。

    兔子这才反应过来,嗖的一下,钻进了林中。

    程羽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食草动物是最不可能离开水源的。

    瞧这只兔子的健康模样,这附近必然还藏着其他可以安全饮用的水源,而兔子本身也是相当不错的猎物,富含优质的蛋白质,一想到这些,程羽的心一下子就重新振作了起来,大步跨过碍事的灌木,追了过去。

    可是兔子的行动相当迅速。

    程羽的腿脚虽然比它要长,却远没有原住民了解本地的地形,才踏上两块松动的石头,没有崴脚,又被树根出其不意地绊了几回,即便没有当场摔倒,她的速度也不得不减缓几分。

    兔子则不受影响,只夹紧了耳朵,直往那些犄角旮旯的灌木里头钻。

    眼看就要被它逃脱,程羽眉头一皱,抓起身侧的木铲,用力一掷。

    那一大截木头跟标枪似的飞了出去,气势汹汹,转瞬间就追上逃跑的兔子。

    可准头却不那么尽如人意了。

    它从毛茸茸生物的头顶挨着边蹿了出去,“咚”得撞上前面一棵大树,又弹飞出去一两米,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一只灰羽毛的鸟从树冠中飞了出来,拍打着翅膀,叫骂得很脏。

    兔子则趁机钻进树边的灌木缝隙中,跑了。

    程羽懊恼地锤了一下身旁的树干,跨过叶片锋利的野草,将铲子捡回来,上面天然的裂纹因这么莽的一下明显又加深几分,差点一命呜呼了。

    她就地坐在离树不远的石头上,这里被植物们圈分了地盘,几乎没有别的可以落脚的地方,这个“凳子”不仅冰凉,还有些硌人,就像是无声的嘲笑。

    这场追击跑出去了相当远的距离,而且她还明显感觉到了向上的坡度。

    尤其是面对堆叠的巨石土坡,不少高度超过半个成年人,非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程羽和兔子说不上谁更有优势,一番跑下来费时又费力,最后还跟丢了,称得上吃力不讨好。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渴疯了,才会做出这样不过脑子的决定。

    现在冷静下来观察四周,干渴的感觉更甚,连喉咙都在灼烧。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已经跑到了另一片林间。

    树木在大大小小的山石间随意生长,每一棵都有程羽双手环抱的粗细,但比起先前见到的,要矮太多了,或倾斜,或扭曲着弧度,想方设法争夺阳光。数不清的杂草、灌木、荆棘就在山石的夹缝里生存,同样茂密得不像话。

    比如刚才兔子跑掉的地方,就有一片生长到她腰际的丛生灌木,枝叶相当繁茂,绿色生机勃勃,底下暗藏着为保护自身进化出的棘刺。

    兔子敢直接往里钻,程羽可不敢,至少得破相不可。

    但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一路走来,见过的植物眼花缭乱,她已然看得有些厌倦了。

    她等着身体缓过来些许,正打算离开此处,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才能找到水源的踪迹,忽的,阳光下的灌木丛里闪过一些红色的星点。

    程羽不确定地走向前,目光往叶片笼罩的深处探寻。

    好像是浆果。

    这些果子不是樱桃那样圆溜溜的单果,看起来像是某种树莓,只有她拇指指甲盖大小,数量也不算多,因而差点被她漏掉。上面有数十粒黄黄绿绿的小籽,红红的果肉晶莹剔透,一看就是汁水饱满的模样。

    显然也并不是只有她这样认为。

    这丛浆果很明显有鸟兽光顾的痕迹,离她近的这一侧还算保存完好,而阳光很好的那一侧,被啃食大半的浆果稀稀拉拉挂在上面,还有些干脆被吃得只剩果实顶端的几片小叶,形状看起来像一个中空的小碗。

    程羽在老家的山林里见过这样的果子。

    当时有人告诉过她,不是所有的红果都能吃,有一类,比如蛇果,就有毒,判断的标准是果子与茎柄,它们不能像眼前的植物一样轻松摘下分离,果与茎相连的地方是种凸起。

    她再去仔细观察那丛灌木,将它和记忆中的要点一一对照确认。

    茎上长着皮刺,叶片则集中生长在叶柄的顶端,像一只小手掌摊开,最尖端的叶片最大,基本都是5片或者7片这样的奇数组合,叶缘生着明显的锯齿,叶脉却是凹陷下去的,看上去很粗糙,背面生着一层灰白色的绒毛。

    应该可以食用。

    得出这样的判断,她才伸出手,小心避开茎藤上的小刺,仔细挑拣着那些完好的浆果,选颜色红润看起来成熟的采摘下来。

    没有水清洗,只能拿衣服内侧相较干净的部位擦了擦,还好,似乎并不脏,如果真有些灰尘或者细菌仍然附着在上面,她也只能认命了。

    不过,纵使她已经对身处绝境时的饮食水平,做出了极大让步,程羽也几乎用上了所有的面部肌肉,才控制着自己没有立时吐出来。

    酸,太酸了。

    难道鸟兽在进化中已经舍弃了酸的知觉?

    吃是能吃的,可是酸得可怕,程羽感觉到连自己的牙齿都在震动抗议,汁水在口腔中回荡,她又不舍得直接吐掉。

    水太珍贵了。

    假如她能发现一条溪流,或许才不用承受这起酷刑。

    程羽仰着头,尝试将那些酸味压到喉咙以下,阳光的斑点落在她脸上,晃得她分不太清是自己被酸得站不稳,还是头顶的树叶随着风吹自然摆动。

    等等。

    树?

    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追着兔子一路跑到山坡上,路过的树不说上千也成百,她竟然都没想起过自己可以爬上树去,登高望远。

    说干就干,程羽就从身边挑了看上去最好爬、也是最高的一棵树,借着底下石头的增高,看准了方向,一把攀上树上横生出来的枝桠,手肘用力将自己吊了上去。

    不爬不知道,将脑袋钻入茂密的树冠中,程羽甚至还看见了一窝鸟巢!

    里头躺着三只不到拳头大小的鸟蛋,淡黄色的外壳,上面分布着褐色的斑点,成鸟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被木铲子吓飞出去的那只。

    这真的能算是意外之喜了。

    程羽打算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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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树的时候将它们带上,现在她还要爬得更高一些,才能够从拥挤的树冠中探出头去,看到更远的地方。

    爬树是个体力活,也是技术活,程羽在仅有的两次爬树经历中得到了一些锻炼,自己摸索出了些许技巧,但仍然是小心翼翼的,她很害怕脚下承重的树枝轰然断裂,因而不得不时时抱着最粗的那一根主干,谨慎地探头出去。

    前方是无垠的绿,甚至地势更高,森林逐渐爬升,没有看到任何像山谷或者平地的地方,也没有水的痕迹。

    往左,是她来时的方向,程羽看见了明显的一处斑秃,森林在那里陷落,应该是那口矿物水潭。往右,倒是和附近差不多的地形,石头,树,灌木,乏善可陈的阳光,还有——

    她看见树木掩映的角落里,露出一块刺眼的阳光。

    那是从水面折射的波光粼粼,并不宽,重重叠叠的树叶让她不能看清全貌。

    只是从树上这个角度看去,可以判断是一条溪流,在那一处有个转弯,几块大石头挡在水流的必经之路上,就算听不见,程羽也能想象出那些轻快的潺潺水声。

    就是那里了!

    几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下了树,程羽揣上那几颗鸟蛋,立即就往脑海中刻印的水面方向奔去。

    山林中是没有路的,而且才下过雨的缘故,地上土壤还没有干透,混杂着石块,稍有不慎就会扭到脚踝,荆棘也划拉着她的衣服,试图通过勾住衣角将她留下,但程羽全然不闻不问。

    大概就是这个方向。

    她往前走。

    一步两步。

    在心里数着,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

    脚下的落叶随着步伐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鸟叫响在耳边,程羽抬起头,看见红嘴巴的鸟,比麻雀大不了多少,和她拥有同样的前进方向。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两侧的树林逐渐往后退去。

    首先看见的是一抹亮光,从水面上来。

    阳光本身并不算刺眼,只是经过折射,就变得相当炫目,给刚从林中走出来的程羽当头一击,不过她才不会因此感到嫌恶或者别的什么负面情绪,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奔着眼前新出现的水源而去。

    一条溪流横亘在眼前。

    它很窄,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只有两米左右,从远处的山林之中弯弯曲曲地流来,石块和森林协同隐藏着溪流来时的路径。

    程羽估摸水的深度也只不过到她的大腿,肉眼可见的,水流非常清澈,水草中藏匿着些许细小的鱼苗,尚且不到她手指头长短。

    先前她在树上看到的那一处拐角,像是因为石块堆积形成的天然台阶,两层的落差下,水流急促,掀起白色的浪花,进而砸到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上,炸裂成万千碎片,其中一半落回水中,还有一半则飞溅到岸边丛生的植物上。

    那些植物开着健康的淡黄色的花,叶片低矮,临近水面,又宽又大,吸饱了水分,油亮亮的,长势很好。

    程羽太兴奋了,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水。

    触感冰冰凉凉,这就是山间溪水自然的状态,是生水,但现在,程羽渴得冒烟。

    从昨天开始,她已经在森林中跋涉了至少十几个小时,期间只喝了塑料瓶的那一点点水,这完全不够,如果再找不到水源,她大概就得原地坐化成一具干尸,哪能再顾得上水生不生这些。

    最多靠着意志力停下动作,多看两眼周围环境,没有发现任何像之前林中矿物水潭那样的痕迹,四周的植物都繁盛正常,里面的鱼自由自在。

    这水应该是能喝的。

    她送到嘴边,干涩的唇一碰到液体的滋润,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吸收的进程。

    清凉的感觉由口迅速蔓延到腹。

    舒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