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织尝试了多种为路痴指引方向的方式。最开始他是说:

    “紬,往南,南。”

    就听林紬嘀嘀咕咕道:「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南,往下面走……」

    她操控的伊织干脆地往后折返而去。

    伊织:“……”

    伊织抱着奇异的观察的心理,一时没出声。就见林紬走出这路口,再默念了一下魔法口令:「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她又往来时的巷子里走了回去。

    伊织此时在认真地思考,林紬是否智力有碍了。

    走到了半路,林紬才惊觉:

    「我刚刚是不是走过这条路?」

    Saber隐匿身形在后面,两人都听见她噗嗤噗嗤地笑。

    对,这就是你上一秒的来时路。

    就连伊织也有些脱力了:

    “你竟然真的完全不记得。我感觉你已经不是路痴级别,而是不看路级别了啊……”

    林紬却是理直气壮地责怪起伊织:「不是说你指引路的吗?为什么我走错路了你不告诉我?」

    因为想先看看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伊织在心里想道。

    “好吧。”

    他好脾气地又更改了指引方式:“看见那栋阁楼了吗?我们应该向着那个方向走。”

    「哦……」

    林紬看向了阁楼方向,果然像是找见了目标。伊织刚在心里松了口气,不过林紬还没走出百米,就遇见了道路中第一个阻碍:

    墙。

    伊织默默拔出了刀。

    身体的动作甚至比意识更快一些,伊织刚出了声:“等……!”

    林紬却已经试完了,遗憾道:「怎么不让砍墙啊。这游戏的自由度好低。翻墙也不行吗?」

    “太引人注目了。”

    伊织又是松上一口气,解释道:“而且不要随意破坏公物,会造成其他人困扰的。”

    林紬似思考般地沉吟了一阵,带着些恍然地问:

    「我不能砍墙、翻墙,莫非是因为你不想这样?毕竟是你的身体,所以我需要优先尊重你的意志?」

    “我也不知道。”

    伊织回答:“或许是这样吧。”

    伊织心中有所思考,林紬已经转移注意力,又和她前进的方向纠结了起来。伊织本处于走神状态,真把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林紬。

    但也不过一会儿,伊织发现,遇见墙后林紬尝试了绕路。一旦开始绕路,她就又一次地迷失了方向,如今迷路迷到甚至看不见作为路标的阁楼了。

    「伊织,救救我救救我。」

    她似乎也不想思考了,连连唤回了伊织的注意力。

    伊织长叹一声,想了想,找回了最原始的引路方式:

    “……向左走。”

    “向右。”

    “对,没错,一直向前,再在前方右拐。”

    重回正轨的林紬喜极而泣:「伊织,你真是可靠的好人!我玩游戏从来没有这么丝滑地抵达目的地过!」

    「谢谢你,伊织!qwp我再也不闹你了!……不,“再也不”有些过于武断了。那在这段剧情结束前我都不会闹你了pwq」

    伊织:“……”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只有更显无奈地叹了口气。

    伊织现在找到了指引的方法,也不再多话,继续指引林紬赶路。然而刚刚说完“不会闹他”后没多久,林紬现在大概是习惯不动脑按照指引向前走了,就听见她闲着没事又开口道:

    「伊织,伊织。」

    伊织:“。”

    林紬:「喂喂,你好,伊织。你好。你好。伊织——」

    伊织好像又有些忍不住叹气,略带无奈地应道:“说好的在事件结束前不闹了呢?”

    「不可以聊天吗?促进对彼此的了解。」

    林紬说道:「我们来吉原是做什么来着?」

    她是真的完全没听见他们刚才的讨论啊……

    伊织又解释了一遍林紬来前他与Saber的讨论。

    而正说着,他们刚好也进入了吉原市区内。

    就听林紬突然说道:「按照套路来说,这里应该遇见新的御主和从者了吧?」

    伊织刚来到他认识的熟人面前。林紬就看见她的界面弹出了任务列表,她长长地“哦”了一声,听伊织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林紬才反应过来这是伊织对于她上一句话的提问,答道:「都是套路呀。」

    伊织仍是不明所以的表情,又带上了一点沉思。

    白日里的吉原甚是热闹。Saber还是初次见到这个时代的街市,自从入了市区就一直惊叹连连。

    与之相对的,也不出伊织预料,林紬就显得淡定了许多,她似乎不止一次地见过此般热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一个是他身前时代的人,一个是他身后时代的人。伊织对她们所在的时代有所好奇,但不曾问询出声,只在心中推算。

    Saber看着勾栏中浓妆艳抹、锦衣华贵的女人们。她们有的抽着烟,有的抚着三味线。有的则是直直地向外伸出手,像是勾引,又像是在求救。

    林紬惊道:「这就是那时的吉原啊。」

    Saber还带着些迟钝的疑惑:“她们是在做什么?”

    “工作。Saber,别离得太近,你会妨碍到她们。”

    伊织说:“会让她们误以为你对她们有意,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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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让她们希望落空。”

    “是……是这样吗。”

    Saber稍稍退远来些许,接着又被其他物事吸引了注意,兴奋地跑上前去。

    伊织再去问林紬:

    “在阁下的时代,吉原已经不在了吗?”

    「不,还在。不过已经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景象了。」

    「原来真的是像笼中之鸟一般啊。」

    很难分清她究竟是怜悯、哀愁,还是漠不关心,林紬是以平静的声音点评道:

    「从出生时便在笼中,又或是因为家境无力被贩卖至此。但不论如何,成长至今,在这里的人们既无力脱离于现在的生活,也无法脱力现在的生活。」

    “诚如阁下所言。”

    林紬叹道:「就算劈了这牢笼,却也无法救出她们。」

    伊织略微一顿:“你想救她们?”

    「救不了。」

    林紬的声音依然是平静的:「我刚刚试了,在这里没法攻击啊。我好像没办法在任何非战斗场景里发动攻击?」

    “因为,在这里的秩序就是这样的。比起破坏,我更想维护这里的秩序。”

    伊织回答:“而且,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就算破坏了这里,领着她们逃出去,你也救不了她们。你没有办法负责她们的一生。而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唯一所会的只有那一项技能。既没有体力去劳作,也没有能力独自生活。她们终究只能回到这里。”

    伊织说道:“在这个时代是这样的。”

    林紬什么也没说,更没有对伊织的这番话发表任何点评。云淡风轻地,她甚至转移了话题:

    「不过我想,既然来到吉原,那位新的御主应该是在吉原吧。而且,说不定就是这吉原的花魁?」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刚刚人群里的议论了。」

    伊织心想,这怎么能够当做线索的?来吉原,当然会听见关于花魁的议论。

    更何况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不只有关于花魁的,还有卖东西的吆喝、拉客的叫嚷,还有粗俗的脏口互骂声。

    「能被我听见的,肯定都是与剧情相关的线索嘛。」

    林紬以一种世外高人般的语气答道。

    伊织在心中想道,所以她只听见了与花魁有关的议论,剩下的那些喧嚣,她全部没听见?

    是真的不会被她听见,还是被她无视过去了?

    但却真的如林紬所说。再向吉原深入,他们遇见的第三位御主,还真是吉原的花魁,高尾太夫。

    更恐怖的是,林紬的另一个预言……

    高尾太夫的从者,竟然是伊织的师父,宫本武藏。

    并且,他的师父,真的变成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