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令仪的面容颇为妖娆,眉梢微挑,眼角上翘,唇珠饱满,有些像春三十娘的扮相,天生一副勾人的模样。
若板起脸色,眼睛便冷了下来,从骨子里透出清冷肃穆的禁欲感,使人凌然不可侵犯;可要是露出喜悦乃至陶醉的神色,那双眼睛就会弯成月牙,眼波流转间展露十成妩媚,若是眉头还在紧锁,就是显出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如同褒姒妲己一般的魅惑了,即便功力还未深厚,也只是年岁尚浅,还未到盛开的时候。
明明有着相似的脸,但在这床榻之间,便和她那端庄闺秀的妹妹形成天壤之别。
因此高殷才喜欢挑逗甚至折辱她,这种气质简直是为侍奉男人而生的,百般妩媚与不驯的倔强在体内流转,让郑令仪愈发鲜活。
若能露出更加谄媚的笑容,会将这份妩媚增色不少;端庄的神色也别有一番趣味,看着她在欲望与理智之间挣扎,从贞洁烈女变成浪荡妖妇,这个过程本身就在挑逗着男性的阴暗面,结果更会让人欣喜若狂,此刻的高殷切切实实地在操纵并感受着,享受她从执拗到依赖自己的转变。
此刻令仪伏在他的膝上,呼吸还不平稳,方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余韵未散,而高殷能感觉到,她从一根弹簧变成了松软的毛毯,不再是紧绷且和他对抗的状态。
抬眼望去,只见一条腿微微颤抖,高殷顺着脉络滑下,指尖跃起,而后轻轻落在小腿上,有块地方肤色不一样,明显是新生的。
“是这里?”
令仪眼中泛着惊恐,微微点头,似是惧怕至尊的手指落下、带来疼痛,当疼痛真的袭来,她只能闷哼一声,用接近啜泣的回应来表示不悦。
“抱歉。”
高殷连忙收回手,他只是想摸摸,还没有到要靠肉体折磨来宣泄欲望的地步,心里顿时有些愧疚;怪不得她不爱散步,常常在屋内坐着,原是身体还有旧伤。
肉体影响精神,她心情不好也就有解之处了,哪怕不是源自女人本性的嫉妒,作为人本身,也希望身体保持康健。
何况自己在外有不少女人,吃喝不愁,她却只能呆在这深宫中,除了刚结婚那阵被浅浅开发过,就再也没等到自己,食髓知味后便受到了一年多的空寂,旧伤未愈、还看见妹妹有了孩子,一切加在一起,那么她心有怨气也实在是正常。
自己还没发现,肆意摧残,毫不怜香惜玉……!
这有些突破高殷对男女情感的底线了,让他感觉自己就是头大畜生,若不是周围还有宫人、自己是皇帝,他几乎想要心软讨好,把她放在身上好声抚慰。
但现在道歉似乎也晚了,自己逼迫她配合自己的施暴,她仍咬牙坚持了下来,似乎能从这里窥见她坚韧的心志,令高殷隐隐心折。
郑令仪不说话,把头靠在高殷的大腿,脸埋在下面,看不清表情。
“怎么伤的?”
大腿有被亲吻的感觉,她像是咬起唇来,高殷更好奇了。
“只是……玩耍之间,不慎摔伤。”
“说谎。”
高殷毫不客气拍打她的臀部,拍得郑令仪一个激灵,差点当场失禁。
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会那么简单,不然你不会这么在意。我看得出你很不甘心,所以跟我说实话——是有人伤了你?”
“若不是这道伤,当初嫁给我的,就是你了吧?”
不知怎的,郑令仪忽然像傻子一样咧嘴,露出憨厚的笑颜,她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向这个男人、自己的丈夫诉说,她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本该如此!
是妹妹嫉妒自己,害自己受伤,才让她与这份荣耀失之交臂,妹妹就是个心肠歹毒的……
等等?
自己这么说,他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纯粹的嫉妒,嫉恨妹妹走在自己前面,所以才编造这样的谎言?
腿上是有伤,可家人是不会相信的,毕竟他们都没发现,更换妹妹的行为更是全族一起决定;即便后来有人知晓真相,但又如何呢?
或许在家人看来,如今的妹妹比自己更受宠爱,还诞了皇子,自己的地位不如妹妹重要,哪怕是父亲,也会选择偏袒妹妹,把这件事压下去吧?
何况他也是妹妹的丈夫,还是她孩子的父亲……自己在他面前的分量,能比得上妹妹吗?
大脑忽然传来冰冷的提醒,将郑令仪心中复仇的焰火浇灭了大半,泛起冬日的寒意。
所以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所有人都会偏袒她,把自己当做一个不顾姐妹情谊,嫉恨妹妹的丑恶女人!
说出来有何益!
心中惨然一笑,嘴角撇了下来,郑令仪忽然心灰意冷,困于想象中不敢走出,身躯轻轻发颤。
可至尊还在身旁等候她的答复,不能不回答,她只能斟酌着用词,屈辱地回应:“我……忘记了。”
回答的一瞬间,她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什么叫忘了!怎么能说这么可疑的回答!只说自己因为要出嫁,恐再不能归家,所以在家中各处看玩,遇到意外不就好了!
可她不甘心……即便理智已经敲定,但内心深处仍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能让她那么便宜,她想要有人知道,特别是眼前的男人知道真相啊!
所以才留下这种可笑的疑点……
“忘记了?”
高殷的声音充满疑窦,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插进她的天灵盖中,使得郑令仪呼吸凝滞,喜怒哀乐不断流转,逼迫着她的大脑快速思考。
他会发现吗?会想知道一切吗?若知道了……又会如何抉择呢?
郑令仪不知道答案,她希望看到结果,却又不敢接受,若就此闹出不和,无论是她还是妹妹,都有可能失去至尊的宠爱,继而让郑家再次衰弱。
没有男人喜欢身边的女人心思诡谲,何况她们还是两姐妹,本该在宫中并肩作战、努力侍奉至尊,却连这一点小小委屈都受不住,以后更承担不了责任。
能平定娄氏、攻克玉璧、恢弘大齐甚至创立伟业的至尊,需要的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女人,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她都不能这么做……!
决定了回答,郑令仪只觉得遍体生寒,仿佛这宫殿就是一座巨大的肉壁,只是还没苏醒,哪一日就会彻底将她包裹、胎化,而她永远逃不出去。
“臣偶尔会梦游夜起,兴许是知道要嫁给至尊,太过喜悦,所以梦起在院内走逛,一不小心就伤了腿脚。”
她抬起头,笑着望向至尊。
“是吗?”
高殷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随后表情变得无所谓起来:“这样啊……难怪记不得了,梦游或许是神明有启,你注定不会在那时和我成亲,所以才受了伤。”
“或许是上苍要将更好的人送到至尊面前,您看,妹妹不就给您生了皇子吗?”
巧笑嫣然的模样挂在脸上,郑令仪觉得自己真是可怕,居然能把感情扭转到这种地步。她甚至觉得自己心中真的涌出了由衷的喜悦,以往会出现的恶心得想吐的感觉消失了,那个哭嚎的灵魂似乎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具任人摆布的精致空壳。